第一百零七章 新政新法
  官场地震接连来了两场,一是奸党,二是贪瀆误国。
  奸党的审讯处置很快就有了结果,张四维、李植、顾允、杨寅伙等作为首犯,弃市。
  杀的並不算多,只有十来个人,其余的都抄家流放。
  落马贪官也很快有了结果,半数处斩,半数流放。
  与此同时,圣旨不断颁布,詔旨不断下达,新法律新政策昭示全国。
  “官员婚丧嫁娶、庆生过寿等人情往来,单笔收礼不得超十两银子,且要如实上报。否则,以受贿罪论处;”
  有了规定,高官不敢藉此收礼受贿,下层官员亦有章可循,不担心被挑理,更堵住了行贿的藉口。
  “至今年底底前,官员清查家產,如实上报。逾期或瞒报,以贪污罪论处。以此为定例,每年按时申报。”
  “以四个月为限,財產来源不明,或有贪腐行为者。上缴非法所得,並写悔过书,可留用观察;”
  “若过期限不自首,被查出贪腐者,严惩不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皇帝有鑑於官场现状,已是宽宏。
  如果不珍惜此次机会,砍头抄家,也是自寻死路。
  財產申报制,后世有之,朱翊钧拿来就用。
  “各镇官將清点兵员,不得再领空餉。否则,按贪腐罪论处;”
  “大明官军定餉定编,边军和京营,士兵每月一两二钱银;军官按职级,俸禄依次增长;”
  “內地官兵为警备军,每月九钱银,捕贼缉盗……”
  “卫所兵每月六钱银,三年之內全部转为良民,分田耕种;若届时无田可分,依然可领银餬口……”
  “各军整顿,裁弱留强,另择卫所兵中精壮者入军补充,严加训练……”
  军队是国之基石,腐败最不能容忍。
  粮餉充足,装备精良,確定编制,精选悍卒,向正规化强军迈进。
  儘管这可能需要较长的时间,但迈不出第一步,永远也看不到成功。
  “都察院直接向皇帝呈奏,並增设御史,按省府州县四级建制,监督官员、核查不法……”
  监察机构拥有相对独立的监察权,不受掣肘,是非常必要的。
  御史分级別,下沉到县,不干涉政务,只行监督核查。
  地方官员想要妄为,不按朝廷政策行事,就得掂量掂量。
  “吏转官,定製为六年两考……”
  “各地官员统计核查,欠赋税五两以上者,详细资料速上报朝廷。”
  拖欠赋税,是大明財政困窘的一个原因。
  而且,拖欠大户並不是升斗小民,而是士绅豪富。
  统计调查之后,朱翊钧便要施以严惩。
  偷税漏税,並不是小事,而是国之蛀虫,朽坏国家。
  明末之弊,朱翊钧可是没有或忘。
  “即日起,增设爵位,伯以下为子、男、勛三等,对应副將、参將、游击……”
  增设了爵级,使得中级將领也有机会,更显激励。
  有了爵位,不仅是荣誉的象徵,更有实质的好处。
  比如见官不拜,就不必在文官面前低三下四如同走狗。
  社会地位的提升,往往比俸禄钱財更有诱惑力。
  都想著加官晋爵,看著別人奉承尊敬,就是这样的心理。
  “细划首级论功制,胜则有功,败则论罪;战阵之上,只管衝杀向前,首级战后统一割取……”
  “每颗首级以三十两论之,当先枪兵或刀盾兵分六成,火銃兵弓箭手炮手亦有功,分四成,將官赏赐由朝廷供之……”
  “战胜为全军全队之功,非一人勇猛之力。將官领朝廷俸禄,不与士兵爭利。”
  以首级论军功的弊端很大,但要废除,却也不是那么简单。
  而真正能打胜仗的军队,都是有著更为合理的军功首级制度。
  首级论功是建立在个人武勇的基础上的,但胜仗却是集体的力量。
  如果不能改进,对其他兵种也是不公平的。
  比如炮兵、火枪兵和弓箭手,远程杀敌,却几乎没有割首级的机会。
  而且,在战场上爭夺首级,时常延误战机。
  严重者,甚至会引起战阵混乱,给敌人可乘之机,並催生出杀良冒功的情况。
  但若废除首级论功,对將士们又少了激励作用。
  比如宋朝文官徐禧,在与西夏人作战时,便突发奇想取消了此制。
  结果,兵无战心,徐禧也战败身死。
  戚继光对此便深恶痛绝,在《纪效新书》与《练兵实纪》中都有严禁的规定。
  把功劳从个人变为集体所有,是他解决的办法。
  比如“將级银先赏衝锋,首级以十颗为率,衝锋者六颗,銃手二颗,割首级与扎营者一颗,俱系阵前回营均分。”
  朱翊钧与戚继光在书信中研究商议过,方才確定下章程。
  而且,这还是试行章程,还要广泛听取意见,逐步完善。
  毕竟,各军镇的情况还有所不同,主要是武器装备和兵种上的差异。
  ……………
  暑热难当,幸好有冰式空调,朱翊钧倒还勉强能忍受。
  不过,一道道詔旨下达,新政继续深化推进,他的心情还是愉悦而振奋的。
  “两棒子狠敲下去,耳朵清净了,改革之路也顺畅了许多。”
  “刀把子之下,唯朕独尊。就算你心里恨得要死,也都得给朕憋著。”
  朱翊钧管不了別人怎么想,只要他达到目的,能把新政推进下去。
  “军队在改制,监察机制也在完善,一条鞭法不废,考成法仍在,大明財政就能继续好转。”
  “只要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解决,也都能解决。”
  朱翊钧在宫人打著的伞盖下,又去花圃看他的小土豆。
  “嗯?怎么还有猫屎?”朱翊钧翻了下眼睛。
  “肯定是小猫崽,不听话。”
  朱翊钧仿佛看到了萌萌的三花小主,不禁露出了微笑。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幼崽通常都是可爱的,招人稀罕的。
  对於朱翊钧来说,擼猫也放鬆和调解了他的心情。
  或许,没有三花娘娘和小主,他这个暴脾气,会杀更多的人。
  “还有朕的妃嬪,也让朕能够平復心绪。”
  朱翊钧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几朵稀疏的白云飘浮著。
  “广东更热吧,不知道赵士禎他们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