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因为,我是大秦公子扶苏!
  “扶苏,你这天杀的!”
  “你就如你父亲般无情!”
  “这……这可是你祖母栽下的!”
  羋夫人跪倒在地,抱著被斩断的橘树,悲慟怒斥。因为情绪激动,说的话更是相当难听。
  扶苏却很平静。
  徒手將橘树连根拔起。
  可以看到橘树根烂完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扶苏淡定收剑,“就算母亲再怎么施肥浇水,这颗橘树已从根烂了。你强留在宫中,也无法结出硕果。大母与父亲虽然生隙,可却从未阻止伐赵。当知晓秦国灭赵,更是喜极而泣。母亲,你明白吗?”
  扶苏颤声开口。
  他这一年来经歷颇多。
  逐渐明白秦王所背负的责任。
  很多时候,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
  是天下大势所趋!
  是诸多锐士的利益所在。
  更是歷代先君凝聚的意志!
  扶苏太清楚秦王的性格。
  面对阻碍,他不会留情的!
  不论是谁,都將倒在太阿剑下!
  被滚滚而过的秦国战车碾为肉泥!
  羋夫人呆呆的看著扶苏。
  此刻竟感到了陌生。
  这真是她的儿子?!
  难道都是被公孙劫教的吗?
  不……不对!
  应该说……这本就是他!
  羋夫人痴痴的看著扶苏,因为驻於上郡,皮肤晒黑了些。一年未见,个子也长高不少。
  扶苏本就是秦国公子。
  就算华阳太后再怎么教,他始终流淌著嬴秦的骨血。就算扶苏说楚言佩楚冠,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就像他骨子里的倔强,更是像极了秦王。秦王让他杀鹿,而扶苏寧可受罚,也不屈服。
  “我今日所言,並非责怪母亲。只是希望母亲明白,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阻。我做这些不是要掘楚国的根,反是要保全秦廷楚系。否则……”
  “这些是谁教你的?”
  “这重要吗?”
  “是谁?!”
  “是这天下。”
  寒风萧瑟。
  扶苏遥望远处的乌云。
  一片片雪花飘然落下。
  公孙劫其实从不与他说这些,只是让他自己去想去悟。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会给他提供不一样的角度。
  “母亲,下雪了。”
  “秦国不是只有我一个公子。”
  “如若楚系成为阻碍,儿当如何自处?届时,阿母又会如何?”
  扶苏抬手长拜。
  邯郸之行,他成长了很多。
  亲眼看著秦王大开杀戒。
  仅仅是一句话,数千人被坑杀!
  数万人被迫迁出邯郸。
  有的更是被流放至蜀郡!
  他听说赵倡太后就死在路上,最后只能仓促的用草蓆下葬。
  没错,这些都曾是秦王的敌人。
  那昌平君等楚系贵戚呢?
  昭襄王时期,四贵位高权重。
  可结果呢?
  一道詔令,便皆被废黜!
  如今的秦王只会做的更绝!
  扶苏不敢想以后会如何……
  秦楚不可能並存!
  摆在羋夫人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支持秦国伐楚。
  要么成为秦王阻碍,乃至敌人!
  届时,秦王又会如何做?
  秦廷楚系必將被清洗!
  不知又將有多少人会死!
  而这正是扶苏最担心的事……
  扶苏拂袖甩手离去。
  独留羋夫人在雪中。
  看著他的背影,羋夫人已是落泪。扶苏的话就如重锤落下,震耳发聵。秦王本就是薄情之人,若真的成为他的阻碍,轻则流放重则株连。面对背叛了他的生母,秦王能足足九年不去见她一面。而她不过只是夫人,秦王届时会如何对她?
  关键是会影响到扶苏!
  大王现在可还没立太子呢……
  羋夫人抬头看天。
  一片片雪花落下。
  “难道,我这些年错了吗?”
  ……
  ……
  咸阳城,建文侯府。
  “师弟!”
  “公孙师弟!”
  “快快快,赶紧杀一盘!”
  “我可想死你了!”
  张苍打著竹伞进了书房。
  人还没到,就先嚎两嗓子。
  也是个洒脱不羈的美士。
  “子瓠师兄。”
  公孙劫笑著抬手,桌上还有著诸多木屑。张苍则不讲这些虚的,赶忙將棋盘拿出来,“你不在咸阳,我可忙的团团转。每日还得去蓝田工坊,每旬还要教公子公主。你看看,我现在可都瘦了两圈。”
  “我听说你又纳了五个小妾。”
  “咳咳,你反正得补偿我!”
  面对张苍的敲诈,公孙劫无奈一笑。他將桌上的木製卡牌收走,抢先抬手落子道:“我这刚回咸阳,太后就病逝。这段日子都忙著处理邯郸迁虏,实在无暇与你对弈。至於补偿……”
  “要不吃些甜点小食?”
  “那感情好!”
  张苍连连点头。
  他身上的肉,每一斤都是吃出来的。作为兰陵高徒,背后张氏也是阳武豪右,所以也不缺吃的。他最爱吃燉煮软烂的肥肉,还有就是各种甜食。据他说,他小时候每日都会喝蜂蜜水。
  “哑叔,去把剩的豆沙包热热。”
  “再准备些甜点。”
  哑叔当即是点头告退。
  公孙劫抬手落子,他们俩当初经常对弈,前面的路数各自都清楚,就是一心多用也不成问题,笑著道:“你和章邯的爵位可都涨了两级。话说,水磨坊有没有搞出来?”
  “我办事,你放心。”
  张苍是相当自信,“还有你的印刷坊,基本也都已铺设好。嘖嘖嘖……师父若还活著,肯定能高兴坏了。经过雕版印刷,一日起码能成书五百卷。话说,你当初在赵国怎么不做呢?”
  “因为没必要……”公孙劫无奈耸肩,“赵国好任侠,轻律令。秦国则以法家治国,讲究以法为教、以吏为师。”
  “你在蓝田县,想必也看到诸多法吏会定期下乡,阐述律令。他们需要的简牘,无法估量。就拿刚攻下的邯郸来说,需要诸多基层法吏教导。有了印刷术,就能大规模印发律令。”
  公孙劫开口解释。
  对赵国而言,印刷术没什么大用,毕竟识字的人就那么些。赵国人少,也没这么多工匠负责。所以只是將印刷术当做技术储备,提前写进了强国计划內。
  可惜,赵迁根本没看过。
  两人正对弈著,哑奴便將豆沙包送来,还有蜂蜜糍粑和红枣糕。都是他府上的庖人所做,卖相是差了些,不过味道还可以。
  “嚯,这些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