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咸阳坊市,柘糖!
  咸阳南市。
  市旗早早就已升起。
  诸多货郎正在门口等候。
  经市卒核验无误后,这才进市。
  公孙劫则带人进了坊市。
  还抬手与些熟人打招呼。
  秦国没有官吏不得入市的律令,反而会有专门的市吏管理。总体构造有些类似后世的大菜市场,市吏就类似市场管理员。主要是划分区域,同时要保证公平买卖。
  公孙劫走的很慢。
  他平时很少会来坊市。
  有什么需要都让家宰去做。
  坊市內最前面的就是粮商。
  现在有稻、粟、菽……
  甚至还有研磨过的麦粉。
  质量较为粗糙,价钱倒是还行。上面都掛著竹籤,上面標有价钱。这也是秦律规定的,必须要明码標价。
  糲米石二十五钱。
  精粟石三十五钱。
  菽每斗二十钱。
  还有麦粉,石三十钱!
  目前麦粉的销量很不错。
  所以价钱上也是居高不下。
  公孙劫站在旁边,还瞧见有些人跑来买的,寻思著该不是激发了秦人隱藏的麵食基因吧?
  “陈平,汝家可吃过麵食?”
  “吃过几回。”陈平面露微笑,轻声道:“还有丞相给的红糖,吾妻就喜欢做些甜的麵食,还说要比在阳武过的舒心。”
  “这红糖可是好东西。”
  “確实。”
  “子瓠师兄还说妇人来月事时,喝些红糖水能缓解疼痛。”
  “额?”
  公孙劫则是笑而不语。
  陈平却显得有些尷尬。
  “张君还真是博才多学。”
  “哈哈!”
  公孙劫继续向前而行。
  还能看到有酒肆。
  醇酒斗五十钱。
  行酒则斗十钱。
  价钱方面倒是没什么变化。
  “英布,这酒价感觉如何?”
  “比诸侯要贵的多……”
  “自商君起,便贵酒肉之价。”公孙劫背著手,淡然道:“酒是以粮食酿造而成,酿酒太多就容易造成粮食不足。所以秦国严禁黔首私自酿酒,也不得醉酒。同时抬高酒价,就是为了减少粮食损耗。这些年来,倒是没怎么变过。”
  “嗯。”
  英布附和点头。
  公孙劫对手底下的人要求极高。
  但同时也是因为他能做到。
  自从来至咸阳后,他日子可好过的多。每日饭食都很精致,主要负责养马。閒时他能练武,或者是看些书籍。
  公孙劫的侯府极大,可最大的屋子却是书房。里面分门別类,摆放著各种书籍。单论规模来说,足以堪比诸侯的御史府。有些竹简都被公孙劫给翻烂了,说是韦编三绝也不为过。
  “哈哈,师弟可算是来了!”
  张苍赶忙走了出来。
  亲切拉住公孙劫的手。
  “来来来,你看我这匾额如何?”
  “这字可是李斯师兄所提。”
  “嗯,確实挺好。”
  公孙劫抬头看著,匾额是以墨所题,上面则写著两个字:柘糖。而这时候也掛起了旗帜,上面就一个字:糖!
  “这是我的堂兄,张伯。”
  “伯,见过丞相!”
  “不必多礼。”
  公孙劫打量著面前的青年,个头不高,也就六尺七寸。长得比较憨厚老实,只是眼里则带著些精明。
  张苍这么做,也是为符合程序正义。秦国官吏是不得经商的,所以这些豪族都会让旁支帮忙,他们就充当保护伞的角色。至於赚了的钱,大头自然是他们的。
  不光张苍这一家这么干。
  秦国大部分豪族都是如此。
  所以秦国主流瞧不上商贾,就算朝臣们怎么抨击贬低,可他们家家户户几乎都有关係。
  这些事,他们也都清楚。
  公孙劫轻轻点头,继续叮嘱道:“咸阳城內不同於阳武。这回让你经营柘糖买卖,也算是钻了空子。本相別的不说,只希望你能好好记住这一日。既然做买卖,那就要讲究明码標价,保质保量。如果让我知道你以次充好,本相必会重罚!”
  “丞相放心!”
  张伯赶忙抬手作揖,拍著胸脯道:“某虽是贾人,可在阳武也素有名声。阳武当地人都知道,我们张氏从不干丧良心的买卖,只赚该赚的钱。”
  “那就好。”
  公孙劫笑著点头。
  这些事其实他也听说过。
  主要也是因为张苍的告诫。
  张苍很清楚钱並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没有足够的地位,钱越多就越危险。所以张氏在阳武经常帮著修桥修路,各家各户有什么急事,张氏也愿意出钱帮忙。逢年过节的时候,张氏还出钱分肉。
  所以,张氏在阳武是颇有名气,很多百姓也都愿意支持他们。这才是张氏能立足的根本,甚至还能作为官商经营粮食买卖。
  秦国盐铁也是官营,只不过是採取包商制。简单说就是官方授权,由当地豪商经营,也是变相的拉拢地方豪族。他们需要上交部分利润为税,大头自然是秦国的。
  就拿歷史上的卓氏来说,他们被迁至蜀郡临邛后,很快又靠著炼铁技艺,又成了当地的豪商霸主。
  “好好做。”公孙劫背著手,轻声道:“现在咸阳有四市,加上迁进来十二万户豪族。柘糖的名气打出去后,保证是供不应求。但你要记住,绝不能哄抬糖价!”
  “丞相放心。”
  张伯连连点头。
  张苍摆手让他继续忙活。
  他则是跟在公孙劫身后巡视。
  “师弟,现在最麻烦的是柘糖的量太少了。”张苍嘆了口气,“多亏你上回帮忙,武成侯等老將都要花钱购买。动輒就是数十斤,我现在手里也就千八百斤,压根不够卖的……”
  “你不必著急。”公孙劫走在前面,淡然道:“种植青柘的不止南郡、陈郡,他们陆续送达都要时间。”
  “那就行!”
  张苍顿时放下心来。
  他的定价比较低,所以利润也比较薄,如果数量不多的话是真不挣钱。其实柘糖在南方真不算贵,主要是运至咸阳的物流费用较高。
  毕竟这年头可没火车飞机。
  运输费用甚至比柘糖还高!
  “嗯?”
  “前面这么多人在做什么?”
  公孙劫皱起眉头。
  就瞧见远处有不少人围著。
  他们还用著关中话窃窃私语。
  “好像是在抢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