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丞相生辰,宴席
  廿三年,七月。
  时至晌午。
  一辆辆马车同时驶向咸阳侯府。
  李斯坐在车內,手里握著卷帛图。他不仅是精通书法,还擅长绘画。今日是公孙劫生辰,所以设宴邀请朝公。
  他先前曾问过李牧。
  公孙劫在赵国素来节俭,不喜铺张浪费。所以每年生辰都是与他们简单过下,从不大肆举办。
  入秦后也是如此。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公孙劫生辰。
  秦始皇是想过为他举办的,甚至还要在章台宫设宴款待朝臣。只是依旧被公孙劫拒绝了,毕竟当时秦国征伐频频,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此次主动邀请他们赴宴,绝对是別有用意!
  马车缓缓停靠下来。
  英布则在前面指挥。
  示意车夫停靠在专门的位置。
  李斯走下马车环顾四周,此刻已有诸多马车,其中不乏駟马大车。全都排列整齐,並不影响通行,还有些相熟的车夫在门口閒聊。
  “廷尉,这里请。”
  “好。”
  李斯缓步行至侯府门前。
  陈平正坐在门口,面前有木案。
  看见李斯后,便提笔而书。
  “这是老夫的贺礼。”
  “为老夫亲笔所绘的稷下图。”
  陈平书写的同时朗声开口。
  “廷尉,贺稷下帛图!”
  “廷尉,贺稷下帛图!”
  “……”
  诸多婢女同时高呼。
  这就叫做唱礼。
  现在咸阳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贵族,可不会像偏远郡县那般俗气,动不动就来个贺钱万。
  所献礼物皆是很有心意。
  就以李斯这份帛图,描绘的是荀子在稷下桃林授课的场景。图中有数十位弟子,皆是神態各异。在画卷的后面还有提字,曰:公输不能加於绳,圣人莫能加於礼。礼者,眾人法而不知,圣人法而知之!
  李斯的身份地位摆在这,他的书法名满咸阳。他的书画在咸阳是有价无市,从未有人卖过。但要真的卖,起码价值百鎰黄金。
  他们也都知道公孙劫素来节俭。
  送些金玉显然不合適。
  李斯这份帛图就很不错。
  描绘荀子在桃林授课。
  也算是变相彰显他们的关係。
  “廷尉,这里请。”
  “嗯。”
  奴僕在前面带路。
  李斯点了点头。
  目光则落在门前的红柱上。
  阀阅几乎都已写满!
  而且全是皇帝的字跡!
  如此殊荣,就连王翦都没有。
  李斯幽幽轻嘆。
  公孙劫的能力让人畏惧。
  也难怪会在赵国被处处针对。
  如果不是秦始皇护著,怕是早早就要被弹劾。
  李斯跟在后面,远处的张苍正忙著招呼宾客。他本身就是美士,为人又八面玲瓏。在咸阳时间不长,却和很多朝臣关係处的极好。
  “太仓令,快坐快坐。”
  “夏公?您可要坐在前面。”
  “呦,太史令也来了?”张苍笑呵呵的招呼,赶忙道:“您老坐在这,今日可要多饮几樽醇酒。等再过两日空下来,我还要上你府上討教些天文星象,到时候可千万別拒绝。”
  “哈哈,还是免了。”胡毋敬捋著鬍鬚,打趣道:“你上回来我府上,就拐走个美姬,还偷走老夫两卷《天文》。”
  “咳咳咳!是窃书,窃书!”
  “好你个张子瓠!”李斯这时佯怒走出,蹙眉道:“身为丞相府中庶子,竟然知法犯法偷书。老夫想想看,该怎么判你?”
  “別啊,师兄!”
  张苍满脸悽苦。
  见他如此,皆是哈哈大笑起来。相较於公孙劫,张苍反而和朝臣相处的极好。他本身就洒脱,加上又比较喜庆。朝臣们也都喜欢打趣他,他也从不在意。
  “师兄,里面请。“
  “嗯。”
  李斯轻轻点头。
  此次是公孙劫生辰,所以宴请百官。虽然他的侯府已经算是奢靡,却也不可能容纳这么多人。
  这时候该怎么排列座位就很讲究。
  需要懂得礼节。
  还得顾及公孙劫的宗亲。
  公孙劫虽是孤儿,可他还有义父李牧和李鳶、李左车等人。这些宗亲,肯定是要同堂的。
  这些事无比琐碎,却又极其重要。如果办不好,那这场宴会反而还会得罪人,很可能还会被人蛐蛐。
  张苍是提前划分好座位,桌上还摆有木牌,刻著对应人的官职爵位和名字,主要也是防止有人坐错了。张苍精通礼法,並且是过目不忘,而且还和百官都有些关係,交给他也是最合適的。
  “师兄,请坐。”
  “好。”
  李斯抬起头来。
  里面能容纳约莫五六十人。
  他的座位还算是靠前。
  倒也不是因为他的官职爵位。
  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师兄身份。
  张苍排列位置也很考究。
  最前面是给公子留下的。
  他们是公孙劫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且他们又是公子,相当於是代替皇室赴宴,自然是要坐在最前面。
  再往后就是给李牧他们留下的,李牧是公孙劫的义父,相当於是他的至亲,自然需要坐在前面。包括张苍和李斯,就坐在后面。
  再往后就是按照官职爵位和辈分划分,最前面的就是王氏父子。然后是冯氏三杰,还有杨端和、蒙武等老將。
  他们几乎都已到齐。
  相互也都在高谈阔论。
  “师兄先坐著歇会。”张苍抬起手来,“我还要去外面招待他们。”
  “嗯。”
  李斯轻笑点头。
  “廷尉,此次丞相怎么突然就举办生辰宴,还邀请吾等赴宴?”冯去疾皱起眉头,看向李斯,试探问道:“难不成,丞相是有事要宣布?”
  “此事斯也不清楚。”
  李斯无奈摇头。
  他虽然是公孙劫的师兄,但两人的来往也並不密切。冯去疾等人不知情,李斯也同样是只能靠猜。
  “诸位可听说丞相要修学宫?”杨端和捋著鬍鬚,蹙眉道:“按老夫所想,恐怕是因为国库空虚无法支撑,他就想著设宴,藉此赚点钱修学宫。”
  “欸,杨翁所言有理!”
  蒙武附和著点头。
  学宫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像花钱买名额的富商背后都有关係,像冯去疾他们也都知道些消息。结合公孙劫今日设宴,自然会往学宫上想。
  “他怕是已经不缺钱了……”
  李斯则是轻声开口。
  此时心里都和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