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国之大事,正旦
  廿四年,十月正旦。
  天气转凉。
  自秦始皇回至咸阳后,公孙劫是终於得以休沐。经过交接,就提前回到蓝田。蓝田现在已经算是他的封地,邯郸李氏也已迁至蓝田。
  “拜见丞相!”
  “丞相正旦安好!”
  “好,家里分到了肉没?”
  “分到了,五两肥膘咧。”
  妇人笑呵呵的点头。
  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去忙碌。
  今日恰逢正旦,都忙的很。
  宗族要准备祭祀。
  房宅得要修修补补。
  老弱妇孺准备沐浴更衣。
  英布始终谨慎的跟在身后,相距大概二三丈。他追隨公孙劫已有大半年,人都壮了半圈。看著公孙劫淡定而行,心里就唯有钦佩。
  公孙劫停下脚步。
  瞧见远处工坊內烟雾繚绕。
  还能闻到些许茶香。
  茶叶技术目前还算成熟。
  公孙劫就交代当地人制茶砖。
  等明年开春,就能卖去北方。
  没错,现在茶叶產量还不够。
  但完全能提前铺开布局。
  胡戎逐水草而徙,几乎没有城邑。想要將茶叶在草原传开,就需要时间布局。按公孙劫预估,起码得要五年以上。
  “快点!”
  “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
  屠睢挥著皮鞭,就有青年跌倒在地。在看到公孙劫后,是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只是被英布挡在丈许外。
  “公孙丞相!”
  “我求求你,你就放过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人!”
  “叱嗟!”
  屠睢当即来了个雷欧飞踢。
  將青年踹飞出两丈远。
  公孙劫面色如常。
  这青年灰头土脸的,但公孙劫自然认得他,就是当初的赵嘉。只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苦力劳作,鬚髮皆是乱糟糟的,人也削瘦许多。
  “没冒犯到丞相吧?”
  “无妨。”
  公孙劫淡然摆手。
  远处还瞧见不少奴隶。
  他们大部分人都出自邯郸。
  昔日也都曾得罪过公孙劫。
  有的是政敌,有的中伤过他。秦始皇就大手一挥,將这些人全交给蓝田。有的为人庸耕,负责种地;有的则充为工奴、卝奴,干各种苦力活。
  公孙劫挥袖离去。
  甚至没有理会赵嘉的哀嚎。
  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屠睢,忙完记得回府赴宴。”
  “唯唯!”
  屠睢长拜作揖。
  顺势又狠狠踹了脚赵嘉。
  “贱骨头,还敢在这造次?”
  “再找丞相,乃公扒了你的皮!”
  屠睢目前已脱离丞相府。
  现在是蓝田县尉。
  歷史上的他是统帅五十万南征秦军的上將军,也算是战功赫赫。因为公孙劫的缘故,始终被压在丞相府內。此次南征,也终於是得到表现机会。届时將统领舟师,协助任囂。
  ……
  “丞相还真是不容易。”陈平跟在后面,轻声道:“这么多政务,平跟在后面看都觉得头疼。可丞相却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诸多工程齐头並进。”
  “都习惯了。”
  公孙劫只是笑了笑。
  治国可不是玩单机游戏。
  往往需要多线操作,齐头並进。
  不是说秦国现在南征,別的事就不干了。就像现在积极筹备南征,同时也会布局北方,修造长城散播茶叶。远在巴蜀,同样是积极开闢三尺道。
  秦国积极发展农事的同时,这些年来工业同样是在突飞猛进。只是公孙劫不需要事事亲为,只要简单提点两句,后续就交给专门的人去做便可。
  就像现在秦国的炼铁业,公孙劫將邯郸、蓟城和陈郡的铁匠全部调至蓝田。再交由秦墨统筹,群策群力共同发展。现在炼铁技艺是突飞猛进,各种农器都已普及。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关內工业快速迸发,同样也反哺了农业。特別是各种水利设施,让秦人餐桌都变得更为丰富。
  “义兄!”
  李鳶隔著老远就在挥手。
  公孙劫则是浅笑点头。
  而李牧无奈看著李鳶,这丫头好歹也曾已为人妇,可在公孙劫面前却始终像是没长大那样。
  “鳶儿,注意分寸!”
  “没事的。”李鳶故意压低声音,连忙道:“义兄是不知道,父亲总是不让我来侯府,还说会打扰你处理政务。若非正旦,恐怕我都来不了。”
  “倒也不必如此。”
  公孙劫笑了笑。
  “义父,我们里面走。”
  “嗯。”
  宴席是早早就已备好。
  饭菜还都是热的。
  李牧则看著公孙劫,轻声道:“劫,我明年开春就要前往上郡,协助蒙恬共同操练边骑。”
  “是义父自己要去的吗?”
  “嗯。”李牧点了点头,笑著道:“你勿要误会,皇帝从未强迫过我,也並非是朝公有异议。只是老夫备受皇恩,这些年来对李氏屡有恩赏。汨儿三人也都得到重用,前途无量。”
  “秦国对匈奴了解的不多,所以我就想著能去北方做些事。我为將数十年,几乎都在边关,早已適应北方。秦国对我邯郸李氏照顾甚多,我又岂能不知恩图报?”
  “那就好。”
  公孙劫笑著点头。
  当初政哥也都答应了。
  他不会强求李牧为秦征战。
  只是李牧性格如此。
  他因为受赵悼襄王的恩惠,便寧死也要帮助赵迁。明明遭受赵迁猜忌,可他依旧无怨无悔。
  “况且……”李牧难得狡黠一笑,“不论是谁要打匈奴,老夫一定帮帮场子!正所谓兄弟鬩於墙,而外御其辱。若是打匈奴,老夫自当万死不辞!”
  “有义父在,我就更放心了。”
  公孙劫笑著点头。
  做人还是要激情些的好。
  李牧昔日是征战四方的猛將,镇守边关数十年,將匈奴单于头曼打的抱头鼠窜,不敢南下劫掠。他能自赵国武將脱颖而出,就是靠著打匈奴。
  有他协助蒙恬,帮著操练边骑,以后秦国掀起北伐也能减少伤亡。不仅仅是击溃匈奴主力,就是解决东胡和大月氏也不成问题。
  “可惜,汨儿他们今年无法回蓝田。”李牧面带惋惜,低声道:“今年正旦,又是只有我们这些人。我去边郡倒是还好,可后面就剩下鳶儿,届时你可要多费些心。”
  “没事,我自己能行的。”
  李鳶却是毫不在意。
  对李牧颇有微词。
  这是还把她当小孩呢。
  “义父,我后面確实也有事……”
  公孙劫同样是面露难色。
  他后面可还要跟著东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