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下吏,见过丞相。”
  “胡亥,见过老师。”
  公孙劫脸色铁青。
  就这么看著两人。
  身后儒生们也都到场。
  他们脸带冷笑。
  就这么打量著他们。
  也想看看公孙劫如何处置。
  公孙劫面如寒冰。
  只是看著躬身作揖的两人。
  他知道赵高和胡亥后世干的事。
  曾几何时,也想过宰了这两人。
  可后来经歷了些事,也就暂时放下。作为穿越者,他的任务就是改变歷史。赵高这人就和李斯类似,说白点就是为了权力。这傢伙也確实有些能耐,说是文武双全也不为过。
  至於胡亥?
  搁后世就是被宠坏的熊孩子。
  因为受到的教育问题,他压根不把人命当回事,在宫中对婢女动輒打骂。这不是他一人的错,而是秦国整体风气。
  奴隶就不是人。
  只是主人的物件。
  地位连牛马牲畜都不如。
  打死也就打死了,只需知会声。
  公孙劫初至咸阳时,扶苏也只有八岁,在他的教育下也算是步入正轨。他这些年因为忙於政务,鲜少授课。公子公主们也还算爭气,不需要他怎么操心。
  偶尔会询问胡亥的学习情况,他虽顽劣却胜在足够聪慧。五岁时就能诵读律令,逗的政哥哈哈大笑。公孙劫这班主任对其他老师也再三吩咐过,公子公主的能力可以差些,可德行绝不容有失!
  否则必会酿成大祸!
  他们有著极高的权力地位。
  若不加约束,对黔首就是灾祸。
  这事其实政哥也是支持的。
  所以还挑选了些儒生教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结果还真闯祸了!
  而且还是大祸!
  这些年来,秦国派遣诸多官吏在诸侯之地宣扬秦法。哪怕是盗採一片桑叶,都要服徭三十天。现在你秦国公子公然坏法,甚至还动用私刑,打断农夫一条腿!
  那么,秦国要如何做?
  如果秦国偏袒,那宣扬的秦法就是个屁!
  以后他们也能不遵守。
  毕竟是上行下效。
  这就是当初商君面临的难题。
  太子駟坏法,商君不得不惩治。
  因为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可出手惩治,又將得罪嗣君!
  这年头的风气可不是后世。
  什么皇室至高无上。
  这票儒生什么都乾的出来。
  一个个全都是铁头娃。
  惹恼了能干出更极端的事。
  就算是夷三族,也绝不后怕。
  相反,会让齐地怨声载道。
  只要有心人挑拨,又会如何?
  这就违背了政哥封禪的初心。
  甚至会影响到秦国南征!
  正所谓大会办小事,小会办大事。就算公孙劫想宰了胡亥,现在都得捏著鼻子保他。因为这事还关乎到宗室顏面,绝不能受这些腐儒的裹挟。
  否则,嬴秦宗室会如何想?
  政哥又会怎么想?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件小事。
  是齐鲁儒生裹挟民意,妄图生事。
  公孙劫若是妥协,秦国尊严何在?
  宗室尊严何在?!
  他们是战胜国,山东六国皆是失败者。秦国没有大开杀戒,是因为仁慈。对於他们,秦国有著天生的优越感。
  岂能因为件小事而妥协?
  这就是道两难的题。
  但当务之急是不能再发酵!
  公孙劫强压下心中火气。
  “胡亥。”
  “弟……弟子在……”
  胡亥赶忙走上前来。
  战战兢兢的,浑身哆嗦。
  別看他前面凶狠,可等瞧见公孙劫后,他就真的怕了。因为他最怕的人就是公孙劫,也知道公孙劫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本相现在问你。”
  “你是不是盗採了桑葚?!”
  “我……我……”
  胡亥支支吾吾的不敢多言。
  赵高见状是赶忙就要为他辩解,“丞相,公子他……”
  “你闭嘴!”
  “……”
  公孙劫冷冷看著胡亥。
  “说!”
  “弟子的確盗採了桑葚……”
  儒生们顿时譁然。
  孔鮒更是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犹如在看一齣好戏。
  他就想看公孙劫会如何处理。
  毕竟秦国可有著商君的前车之鑑。
  你公孙劫不判,那就是坏法!
  孔鮒可都听叔孙通说了。
  公孙劫现在是权倾朝野,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要修建太学,广纳贤良,立誓要超越昔日的稷下学宫。
  这可不是为了栽培贤良。
  更是要爭夺话语权!
  打破他们的阶级垄断!
  为此又搞出个英雄大会。
  自各个郡县挑选能人异士。
  届时还要在章台宫內进行比试!
  这他们能忍?
  现在胡亥犯了大错。
  他们岂能不来凑热闹?
  就是要把公孙劫架在火上烤!
  胡亥则抬起头来,赶忙道:“我虽然盗採桑葚,可后面也让奴僕给钱的。只是农户语言不通,我再三解释都不听,甚至还动手动脚。我一时情急,才会让奴僕动手,临走时我还给了半两黄金。”
  “半两黄金?”
  “你盗採桑葚在先,还直接动手。”
  “难道只要赔钱,就能践踏秦法?”
  “如此,那些富户是否也能效仿?”
  儒生们群情激奋。
  他们並不全是为了农户伸冤。
  纯粹是想要藉此生事,將其闹大!
  秦始皇这段时间可都在筹备封禪。
  见了很多儒生,询问封禪之礼。
  只不过显然是没什么兴致。
  “都闭嘴。”公孙劫长舒口气,拂袖吩咐道:“英布,你先去看看那位农户。派遣太医为其救治,爭取不落下残疾。该给的补偿,一定要给到位,当务之急是先救人。”
  “唯唯!”
  英布当即抬手告退。
  临走时瞥了这些儒生眼。
  只觉得他们都相当的虚偽。
  这些人压根不是为了解决事情。
  纯粹是为了发泄情绪。
  浮丘伯捋著长须,轻轻頷首。公孙劫这么处理倒是还行,毕竟那农户相当无辜,先把农户搞定了再说。
  “至於你……胡亥!”公孙劫长舒口气,“你虽然年幼,受秦法保护。可你却是秦国公子,属於是知法犯法。此次盗採桑葚有错在先,还敢打断农户的右腿。本相就判你笞刑三十,本相亲自行刑。而后打入监牢,听候发落。待农户好转,你还须亲自登门致歉。若农户不予追究,那就此作罢。如若不然……”
  公孙劫眼神骤然一寒。
  顺势拔剑。
  斩下一截竹子。
  “趴下来,好好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