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櫟阳太学,先贤英灵殿
  数日后。
  公孙劫乘车前往櫟阳。
  后面还跟著很多马车。
  张苍时不时拉开帘布看向外面,这两年关內大修驰道和直道,连带著官道都变得更为宽敞平坦。
  “师弟啊,你以后得空可要常来太学。”张苍红著眼,哽咽道:“我这以后去了櫟阳,可就没法经常去你府上蹭饭。”
  “你也不缺钱……”
  “府上庖人没那厨艺啊。”
  “我给你调两个过去。”
  公孙劫面色如常。
  也知道张苍想要的是什么。
  “你是太学祭酒,全权掌管太学。每年秦国都会拨款为经费,该如何用可都由你决断。此外,那些贵族豪右也会交些束脩。你精通数术,后面不用我说了吧?”
  “嘿嘿,那我就放心嘞。”
  张苍得意的笑了起来。
  太学已经开始入学手续,百家名师优先挑选客舍,后面就是弟子陆续入学,所以需要张苍这位大贤坐镇学宫。
  作为祭酒,公孙劫放了很多权。
  但张苍肯定是要留在櫟阳的。
  適当给些好处也无妨。
  自公孙劫归秦起,官吏们便都忙碌起来。一个个是各司其职,卷的飞起。公孙劫已经定下四三计划的发展基调,对他们的要求就是儘快完成填充。
  后续太学就全权交给张苍。
  公孙劫能省去很多事。
  为此他也是拖家带口迁至櫟阳。
  张苍作为人形自走炮,是出了名的人多势眾。家里姬妾以百计,奴僕婢女同样不少。还有几十个孩子,乌泱泱的將官道都给挤满。
  这其实已经算少的了。
  因为有不少娃都留在蓝田侯府。
  张苍的收入其实很多,本身就有俸禄,加上还经营著茶糖买卖。可奈何家里头的人太多,全都是嗷嗷待哺,以至於天天跑侯府蹭吃蹭喝。
  “师弟,岭南现在如何了?”
  “还没什么消息。”
  公孙劫走下马车。
  太学横跨渭河两岸。
  正门口则竖立著座巨型石像。
  佩戴通天冠的政哥,左手握著剑柄,右手向上高举。目光坚定,遥望东南方向,让人心生敬畏。宽敞的大门上则掛著匾额,鎏金小篆刻著俩龙飞凤舞的大字:太学!
  这可是秦始皇亲笔御书。
  太学虽然说是公孙劫亲手创办起来,甚至连资金也是自己筹措的,但依旧属於是官学。所以门口会给秦始皇立雕像,这也是让弟子们知晓秦国不易。后续学成后,就会有很多人念著秦国的好。
  每年的拨款,还是由公孙劫这齣。只是依旧由治粟內史拨款,打著秦国的名义。公孙劫自身对这些虚名没什么感觉,家里头更不缺钱。他现在每年別的赏赐都不算,光靠俸禄和食邑,就足足有三五万石的粟米,他压根就花不完。
  门口还有披甲佩剑的卫士。
  前后甚至还竖立有箭塔。
  太学的目標较大,且匯聚有诸多大贤。为確保安全,肯定是要派遣卫士戍守。主要是由櫟阳县卒充任,待遇还是比较好的。
  “吾等见过丞相!”
  卫士们自觉让出条路。
  公孙劫则是挑了挑眉,语重心长道:“本相记得,此前就与县尉说过。太学至关重要,安全是第一要素。不论何人进出,都要出示专门的符节,你们为何不拦著本相?”
  “啊?”
  数名卫士面面相覷。
  这谁敢阻拦……
  公孙劫自然不是故意找茬。
  “你们可听说齐田叛乱?”
  “稟丞相,都听说过。”
  “齐田叛乱的根源,就是贼首田儋找到个与本相有七分相似的人,藉此假冒本相,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住了郡寺。所以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本相立的规矩,也不能改!”
  公孙劫说著就自腰间取出符节。
  同时丟给他们核验。
  卫士们赶忙点头检查。
  而后就恭敬的递给公孙劫。
  “丞相,里面请!”
  “嗯。”
  公孙劫这才点头。
  这些卫士都是些小卒。
  刚开始犯错,也无需太过苛责。
  公孙劫这才重新上车。
  浩浩荡荡的车驾也顺势进门。
  他主要是简单看下太学,顺带送张苍他们回家落户。从太学而过,属於是抄近道。现在先生弟子都还未入学,所以这么做倒也无妨,以后肯定是不行的。
  “这太学可真好。”
  “比当初的稷下学宫还好。”
  “这片桃林就有稷下那味了。”
  “瞧瞧,这片竹林长得也不错。”
  “足足五百亩地,后面还要修建。”
  “师弟,你咋不说话咧?”
  “……”
  公孙劫没有理会聒噪的张苍。
  他只是淡定看著窗外景色。
  娇艷的桃花,含苞待放。
  成片的竹林,曲径通幽。
  还引渭水,开凿出人工湖。
  远处矗立著巍峨的学宫。
  楼阁顶部摇曳著玄鸟王旗。
  偶尔还能瞧见有人路过。
  沿路不仅只有崭新的房宅,还有专门开垦出来的菜地,能瞧见绿意盎然的菘菜和韭菜。甚至瞧见有些鸡鸭家禽,另外则是些猪羊牲畜,颇有后世农业大学的风范。
  “纯,你先停下来。”
  “唯唯。”
  推背感袭来。
  公孙劫走下马车。
  学宫门口竖立著荀子雕像。
  神情和善,手上捧著竹简。
  张苍衝著雕像长拜作揖。
  他和公孙劫类似,拜荀子为师的时间较短。可那段日子,却让他受益匪浅。荀子的很多教诲,他至今都还记得。也是荀子的教导,让他坚定自己所学。
  厚重的红木宫门推开。
  扑面而来的则是股桐油味。
  公孙劫和张苍並肩而行。
  眼前的通道还算宽敞,外侧开有窗户。正值晌午时分,洒下点点阳光。內侧则掛著一幅幅字画,基本都是些求知劝学的语录。
  “一日之计在於晨,一年之计在於春。”
  “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也。”
  “业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毁於隨。”
  “……”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荀子语录。
  张苍自然也都认识。
  继续往內走去。
  还悬掛著诸多先贤的画像。
  荀子、墨子、孔子、商君、扁鹊、许行……
  面对先贤注视,张苍只感到后背发麻,全身的鲜血都因此沸腾。好似隔著时空,与他们高谈阔论。
  房门顺势推开。
  里面则是无比宽阔的教室。
  恐怕能容纳二百余人!
  这就是未来授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