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东子弟,项氏!
  穿过茂密的丛林。
  四处都是高耸的树木。
  还有很多散发著些许香味的桂树。
  这片地方较为平坦。
  四周群山环绕,还有密林遮蔽。
  江水流淌,冲刷出合適的土地。
  所以开闢有诸多稻田。
  还能瞧见有妇人稚童在忙碌。
  远处能依稀听到铜鼓声。
  看到满载而归的译吁宋和桀骏后,皆是无比高兴。还有诸多稚童光著脚踩在田埂,將些蝗虫青蛙嚇得到处跑。西甌的图腾是蛙,所以他们不会猎杀蛙。
  相传曾经有人杀了蛙,结果触怒了蛙神。那年洪水衝垮了他们的农田,將很多甌人都给饿死。蛙是始祖公孩子的化身,也是西甌人的图腾!
  译吁宋微笑抚摸著孩童的脑袋。
  他们激动的將猎物抬走。
  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
  译吁宋是他们的王!
  也是西甌最出色的勇士!
  相传他曾经耗费十天十夜,捕获头大象!
  这次的收穫很不错。
  好几只山鸡,还有两只大雁。
  另外就是头小野猪。
  桀骏面带笑容。
  好似也陷入到回忆中。
  “哥大,咱们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日就在板达古嬉闹,抓些虫子,等著族中的勇士带回猎物,好美餐一顿。”
  板是田,达古是稻的意思。
  可以粗略理解为是稻田。
  也是西甌人生活的祖地。
  他们在这祭祀蛙神和始祖公。
  每年春耕前猎头,都会带回来。
  很多小部小族也会派人来祭拜。
  西甌国相当於是靠著神权,强行將周遭小族收復。如果西甌是周天子,那这些小部就是姬姓诸侯。只是他们没有祭祀宗庙的资格,只能听周天子的话跑王畿去祭祀。
  译吁宋笑了笑。
  也是回忆起很多事。
  “所以,我们要保护族人。”
  “保护世世代代居住的板达古!”
  “不论是竹部还是南越,亦或者是秦人……只要他来侵犯板达古,我译吁宋就会亲自持弓將他们赶走,埋葬在这十万大山內!”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们!”
  “……”
  隨著桀骏附和,越来越多的人跟著附和。就连在田內耕作的妇人,也都卖力的挥舞著农器。
  甌越的女人同样也能打仗!
  当遇到野猪抢夺粮食,她们会奋不顾身!
  她们反抗秦人的决心也很足!
  译吁宋很满意他们的表现。
  与桀骏並肩而行。
  穿过箭塔后,便是林寨入口。
  大门口插著些篱笆。
  上面还穿有些骷髏头。
  最前面就是猖狂秦人的。
  译吁宋只是平静的看了眼。
  因为这人已经死了。
  这里生活著六万多的甌人。
  也是西甌的主体大族。
  其他依附的小族都分散在各地。
  毕竟这年头生產力有限,板达古无法负担得起太多人生存。
  林寨內是一片祥和。
  主要还是两层的栏杆式木屋。
  大部分人家都饲养了家禽牲畜。
  有年迈的老嫗晾晒衣裳。
  有老者开始宰杀猎物。
  还有的则敲打著铜製蛙鼓。
  译吁宋路过时,一一打著招呼。
  在他的家门口时,则有位布衣中年。梳著髮髻,腰间佩玉,身材也要更高大些,明显就不是西甌人。
  “景先生。”
  “见过西甌王。”
  景驹站起身,笑著抬手作揖道:“我的那位朋友已经到了,想要求见足下,不知道西甌王现在可有空?”
  “好,我也想见见这位壮士。”
  译吁宋微笑点头。
  景驹曾经也是楚国的將军,地位尊贵。隨著楚国被击败后,他就带著族人宗亲逃至西甌。好在他早些年经常出使各地,甚至和西甌也有些交道。
  说起来,这事还和公孙劫有些关係。公孙劫担任赵国相邦时,就想著能促成六国合纵。加上他曾在兰陵拜师荀子,所以也认识了景驹。
  当时公孙劫就曾说过,楚国內斗较为严重。王权被严重架空,各地封君皆有私兵,互相不服。这些年来楚国不断向南积极开拓,倒是也能和越人打些交道。
  楚王能派遣使节,让越人为楚国征战。同时重用项氏,藉此打压国內的各大豪族。通过和甌越交好,获得能直接效力於楚王的亲卫军。
  为此景驹多次出使越地。
  久而久之就学会了甌越的方言。
  交流上基本不成问题。
  也可以说全靠公孙劫,景驹才会想到逃至西甌。因为这块地方说是穷乡僻壤都算高估了,到处都是丘陵青山,不利於大规模用兵。
  西甌王译吁宋也是相当的有野心。
  他不愿意归顺秦国。
  只会带著甌越和秦人死磕!
  当然,这也有景驹的功劳。
  景驹曾听公孙劫提到过,大部分百姓都是愚昧的。而懂得操控民心的人,往往能成就大事。所以舆论很重要,而且还要懂得引导舆论。
  楚国为什么被灭?
  因为秦国太坏了啊!
  他们残忍,嗜杀!
  他们好战夺地,会侵占西甌的土地。会杀了西甌的男人,將女人变成隶妾,將他们的孩子变成奴隶!
  这让译吁宋更为厌恶秦国。
  加上来的秦使还敢摆谱。
  自然让译吁宋坚定和秦国死磕。
  译吁宋让桀骏去准备晚宴。
  將今天抓到的小猪烤了。
  用来招待尊贵的客人。
  “项君!”
  “这位就是西甌君长,译吁宋。”景驹站在前面抬手介绍,微笑道:“这位是我大楚上柱国项燕之子,项梁。他是项燕之孙,项籍。”
  “见过西甌王。”
  “你们不必客气。”译吁宋很是洒脱,目光则落在眼前的重瞳少年,看著他都比自己高,“你们是在岭南,是在西甌,是我译吁宋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无需这么客气。”
  “好。”
  经景驹翻译后,项梁旋即点头。
  他拍了拍手,让项籍先出去玩。
  “既然西甌王將我当做朋友,那我作为朋友也想给你些忠告。据我打听到的消息,秦国已经南征,並且顺利夺取东甌,想必闽越也难保住。秦国好战夺地,不可能只会占领这些土地。不出一年,他们就会进攻西甌、南越、骆越,要让秦国疆土南尽北户!”
  景驹在旁快速翻译。
  项梁眯著双眼,继续开口。
  “秦国兵多將广,国力强盛。”
  “特別是公孙劫入秦后,实力倍增。”
  “以西甌之地,绝不会是秦国对手。”
  “我看足下还是早早投降请臣的好,如此还能避免杀戮,以后也可享受。”
  “嗯?!”
  译吁宋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