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將计就计,装糖阴他一手!
  西甌的计策,公孙劫都已猜到。
  不是公孙劫有多料事如神。
  纯粹是西甌就这点手段。
  他们国力不足。
  甲兵差秦国一大截。
  他们想击溃秦军,就这法子。
  避开秦军锋芒,迂迴作战。
  声东击西,反攻祖地。
  藉此重创秦国主力!
  张良在路上同样抽空推算过。
  也的確是如公孙劫说的这样。
  他们能做的就是来这招。
  不是公孙劫有多聪明,而是西甌就剩下这法子。后面只要再想想战术,就能知晓他们的动作。
  张良站起身来。
  朝著黍婭抬手一拜。
  “那王后可还有想说的?”
  “我知道的都已告诉你。”黍婭抱著婴孩,颤抖道:“我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和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呵!”张良走出位置,淡淡道:“秦国南下,为的是和辑百越。攻下祖地后,秋毫无犯,对你们也是尽心尽力。可你们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你们杀害秦使,砍下脑袋!”
  “你们袭扰秦军,激怒秦国!”
  “你们暗中下毒,妄图引起瘟疫!”
  “居心叵测,残害忠良!”
  “后面不论如何,责任皆在你们自己。是你们不服王化,屡屡袭扰。当秦国看不到和平接收西甌时,就会被迫选择诉诸武力,血洗西甌。而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要想两族和睦,你们能做的就是將知道的全说出来。想尽办法,劝他们老老实实投降於秦国。”
  “……”
  黍婭低下头来。
  此刻已是满脸泪水。
  她相当於是背叛了译吁宋。
  背叛了族人,始祖公!
  可她真的没有选择。
  捫心自问,秦国攻下祖地后,並未伤害他们。项梁他们说的什么暴秦,什么奴役……反正她是没瞧见。
  秦国反而给他们吃的。
  只是要他们做一些杂活。
  甚至还愿意给他们种子。
  派人教导他们如何耕种。
  还带著他们开荒屯田。
  这些事,黍婭都看在眼里。
  她记得曾听族中都老说过,要看一个人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什么。秦国南下进攻西甌,对甌人而言就是入侵者。可他们並不残暴,反而是训练有素。在军法限制下,不能肆意妄为。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军事素养极高!
  “那能不杀我们的王吗?”
  “王妃看来还是不懂。”张良面色如常,淡淡道:“杀与不杀,皆决於你们。如果你们想要战爭,那我大秦便赐予你们战爭;如果你们想要和平,那就该主动放下兵器投降!”
  “……”
  黍婭面露苦涩。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译吁宋是个极其骄傲的人。
  被誉为西甌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王。
  带领西甌走出祖地,攻下无数部族。
  他让蛙族再次伟大!
  让诸多部族主动归降!
  他让蛙族成为岭南最强大的部族!
  译吁宋极其有野心。
  他想要成为岭南的始皇帝。
  要带领蛙族,统一整个岭南。
  建立起从未有过的强大帝国!
  甚至能够和北方的秦国抗衡!
  可这些太难了!
  西甌再强也做不到控制整个岭南。
  本质上就是人口不足以实控。
  现在……秦国来了!
  如今这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张良没再多言。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而黍婭也没什么价值。
  后面就是作为吉祥物,被秦国软禁。当秦国需要时,再把她们拉出来,用以治理甌越。就如同是被软禁的韩王安,张良去年特地去看望过。已是被酒色彻底磨去稜角,每日就是吃喝造娃。
  念在他昔日主动投降,秦国也乐意花点钱养著他。只要他不出宫苑,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只不过现在肥胖如彘,连走两步路都能喘不过气,全靠奴僕扛著走。韩王安如此,自然也是变相的討好始皇帝,希望能藉此保住其宗族。
  “来人,送王后回去歇息。”
  “以后每日三餐,皆要有人伺候。”
  “任何时候都不得隨意出门。”
  “时时刻刻都要有婢女照顾其安全。”
  黍婭脸色惨白。
  自然知晓其中的意思。
  只是她现在没別的路可走。
  “呼……”
  待她走后,张良顿时长舒口气。
  “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毋择公见谅。”
  “无妨。”
  冯毋择满不在乎的摆手。
  论军职和爵位,冯毋择都要比张良高。只是张良担任护军都尉,这职位本就有监军的职权,就相当是皇帝的特使。如果冯毋择不从被参一本,很可能会被削爵撤职。
  “子房认为她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没有隱瞒。”
  张良淡淡开口。
  作为谋士,必须要懂得揣测人心。有时候计谋好用,就是建立在敌人互相猜忌上。猜疑链只要成立,那就別想著独善其身。经过张良嚇唬后,黍婭也只能选择如实交代。早交代早拿好处,否则等別人说出情报,那她不就完了吗?
  黍婭就算是今天什么都不说,张良也会给她相应的待遇。然后告诉其余臥底,黍婭都已经如实交代,他们说不说也没意义了,只要简单嚇唬几句,他们自会如实交代。毕竟连黍婭这王后都投了,他们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那子房后续可还有计划?”
  “毋择公认为將计就计如何?”
  “哦?”
  “將些奸细派出去,在外面留下记號,就说秦国已经爆发瘟疫。修造隔离营后,將里面一分为二。南面是真的收些染疫者,而北面则安排些正常秦卒。每日往里面多安排些人,藉此迷惑敌人,坐等西甌主力袭营就好。”
  “我们要做的就是加强防守,以不变应万变。至於排兵布阵方面,就要看毋择公的。最好是留下些破绽,请君入瓮。当遇到危险后迅速变阵,將敌军包围。”
  张良也没外行指导內行。
  这也是他从公孙劫身上学到的。
  那就是各司其职,做各自的事情。
  將军排兵布阵,领兵打仗。
  而谋士则是出谋划策,负责后勤。
  冯毋择是一一记下,当即让人准备。
  接著又抬头看向张良。
  “那些奸细后面该如何处置?”
  “杀了!”
  张良看向手上的玉佩。
  这是张仲的遗物。
  他要用这些甌人的血祭奠张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