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章台宫,蛰伏的狼王!
  咸阳城,章台宫下。
  冒顿抬起头来。
  看著高不可攀的阶梯。
  章台宫高高在上,极其威严。
  其实章台宫並不奢靡,反而很低调。
  相较於別的诸侯,並不算多华丽。
  但在冒顿看来,已是相当精美。
  他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身后则是秦国打造的十二金人。
  代表著韩、赵、魏、楚、燕、齐六王,还有西羌、东夷、南蛮、北胡、甌越和出现在临洮的金髮巨人。
  金人皆是神情惶恐,恭敬的跪著。
  秦国……比草原富百倍不止!
  冒顿紧紧握著双拳。
  他幼时正是头曼的巔峰期。
  那时头曼就常常隔著老远,指向南方。
  “冒顿,那里就是诸夏!”
  “他们有著广袤的疆土,四季分明。”
  “他们以农耕为主,粮食堆积如山。”
  “如果我们挛鞮氏想要活得更好,就要南下劫掠!”
  “有朝一日,我挛鞮氏也能入主中原!”
  冒顿双手紧紧握拳。
  他也听鞠武都说了。
  其实他们挛鞮氏也曾是诸夏一员。
  虽然如今的他们被视作胡戎。
  可他们的先祖却是夏后氏之苗裔!
  名为【淳维】。
  然而,两族生活水平是天壤之別。
  鞠武其实话也没说全。
  诸夏现在生活好,是努力耕耘来的。
  加上天时地利人和,才有今日。
  诸夏之民擅长创造。
  而胡戎则是掠夺、破坏!
  这是因为所处地方不同而导致的。
  是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
  胡戎只能逐水草而生,不断迁徙。
  这就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註定了和诸夏农耕不同。
  匈奴南下劫掠,本质就是为了用力的活著。但凡有的选,他们也不敢提著脑袋往长城上面撞。
  这年头生產资源不够。
  统治阶级占据了大部分的资源。
  诸夏之民没活路,就会有农民起义。
  北方胡戎则会想著南下劫掠。
  俗话说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所以当中原王朝武备鬆弛,或是北方胡戎兵力更强时,就必然会发生战爭。
  “宣匈奴王子覲见——”
  “宣匈奴王子覲见——”
  “……”
  一声声高呼由远及近而来。
  冒顿长舒口气。
  托鞠武的福,他已学会雅言。
  不仅正常交流没问题,还能读书写字。
  他整理好衣裳,努力保持镇定。
  而后就踩著玉石阶梯。
  一步步朝著章台宫走去。
  阶梯分左右两侧,中间则是陛石,上面雕刻著诸多瑞兽。特別是展翅翱翔的玄鸟,分外显眼。两旁还有披甲执戟的锐士,他们目光如炬,皆是身高超过八尺。
  冒顿打量著那明晃晃的兵器。
  缓步来至宫殿门前。
  “见过王子。”
  门前礼官抬手作揖,淡然道:“按我大秦礼制,外邦臣民覲见,皆需卸剑去履方可入殿,所以还请王子见谅。”
  “明白。”
  这些事冒顿也都有所了解。
  他是主动將佩剑和匕首交出。
  同时將鞋履脱下,展开双手。
  经礼官再三搜查后,这才放行。
  “王子,请。”
  “有劳。”
  冒顿雅言说的其实很不错。
  如果换上服饰,再佩戴木冠,完全看不出他会是匈奴的王子。
  他自左侧宫门趋步而入。
  左右两侧一道道眼神同时看了过来。
  此刻的他只感到浑身不自在。
  就如同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宫殿內带著些阴冷。
  让冒顿更为不自在……
  他低著头,透过余光也能感受到压迫感。
  自后向前,章台宫是群星璀璨!
  典客姚贾!
  卫尉阎錚!
  郎中令杨敬!
  太僕赵高!
  少府赵亥!
  治粟內史王勇!
  廷尉蒙毅!
  奉常王戊!
  宗正公孙成!
  再往前就是三公!
  御史大夫李斯!
  左丞相冯去疾!
  还有……右丞相公孙劫!
  大秦帝国的总设计师!
  六国的严父!
  源学创始人!
  始皇帝的生死之交!
  荀子高徒,百家的引路人!
  ……
  无数的荣誉,在这一刻熠熠生辉!
  冒顿停下脚步。
  眼角余光打量著公孙劫。
  一时间竟然是出了神。
  他在来秦国前,就听鞠武提过秦国的礼制。居右侧首位的就是右丞相,也就是公孙劫。他是朝堂上最年轻的,也是职权最高的!
  头戴委貌冠,玄端素裳。
  金印紫綬,腰间还掛著玉质符节。
  执一尺八寸紫玉圭!
  在朝堂之中是无比耀眼。
  也正如鞠武所言,公孙劫是极其年轻。
  虽然是正值壮年,可他在这位置上足有十余年,是诸夏歷史上最年轻的相邦。其能力极其出眾,至今无人能比得上。自公孙劫入秦起,秦国国力是迅速飆升,以极快速度扫灭六国。在发起战事的同时,秦国民生始终都没受到影响。
  这些,可都是公孙劫的功劳。
  “挛鞮氏、冒顿,拜见大秦始皇帝。”
  “始皇帝千秋万岁,与天无极!”
  冒顿无比恭敬的长拜作揖。
  而这也都是鞠武教他的。
  鞠武说了,秦国的始皇帝为人好大喜功。此次冒顿作为匈奴使节,必然是危险重重,毕竟匈奴还扣押了秦国的使节乌倮和陈平。就这件事来说,匈奴肯定是理亏的。但只要他足够谦卑,届时能把始皇帝哄得开心了,那他就绝对不会有事。
  “免礼。”
  “谢始皇帝!”
  冒顿这才抬起头来。
  也终於看到了秦国的始皇帝。
  此刻的他正坐於帝榻,头戴通天冠著袀玄。服饰简单,却是低调奢华有內涵。留有美须髯,目光如炬。自始至终,都带著浓浓的自信。仪態拿捏的死死的,让人不敢直视。
  这种至高无上、掌握一切的姿態,是冒顿从未见过的。就算是他的父亲头曼,也不及其半分。
  “汝就是冒顿?”
  “匈奴头曼的长子?”
  “稟始皇帝,正是。”
  “呵……”秦始皇面露冷意,带著几分胁迫道:“你匈奴无故扣押我大秦使节,现在又派你来勒索物资。怎么,是想要和我大秦开战吗?”
  “战!”
  “战!”
  “战!”
  “……”
  在公孙劫的带领下,群情激奋。
  特別是武將,更是激动的满脸涨红。
  恨不得现在就和匈奴开战!
  南征战事已成定局。
  今年就能踏平甌越!
  如今眼前的军功就剩下北方胡戎了!
  自然是都恨不得赶紧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