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相互试探
  赵康阮急道,“儿子差临门一脚就筑基了,您这不是……”
  看到儿子面露苦涩,眼神愤愤不平,赵达功脸色变得生冷。
  “哼!”
  “怎么?老四家的那个小子今年筑基了,你急了?”
  “爹!”赵康阮被说中心事,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他是赵家第七代中最年长的一个,修为向来独占鰲头,早將少主之位视作囊中物。
  可这几年,四叔的小儿子不知道开了什么邪窍,短短三年,修为便追平了他。
  前些天还先他一步,突破筑基。
  这般变故,让素来自矜的赵康阮顏面尽失。
  他素日他一直以赵家少主自居,可如今自己的弟弟都筑基了,他还停留在炼气九层,不上不下。
  先不说別的,单论底下人的小声议论,自幼被捧著的赵康阮就受不了。
  赵达功送出的这株五百年玉参髓乃是云海宗那位內门长老送来的聘礼,是筑基丹的主药。
  无论身份、地位、天资、还是对家族的贡献,赵康阮皆以为此丹非己莫属。谁知父亲却力排眾议,竟將此重宝赠与徐家,令他百思难解。
  “爹,徐家那个老东西都快死了……”
  “住口!”
  赵达功勃然作色,目透失望:
  “一株五百年的玉参髓,就让你乱了方寸?!”
  “当初他徐阿狗还只是赤江边上一个臭打鱼的!”
  “短短两代人的光景便將原本的赤江田家吃干抹净,与我赵家分庭抗礼。”
  “你真当那老狐狸是易与之辈?”
  赵康阮虽不敢顶撞父亲的威严,但仍梗著脖子道:
  “爹!那您说儿子该如何?”
  “那可是筑基啊!儿子太想筑基了!”
  “筑基机缘数载难逢!儿子若是今年不能筑基,一步差,步步差。”
  “到时候您这家主之位,可就得传给四房了……”
  “等您老了,儿子被人欺负,咱们家这一脉,谁来给您老遮风挡雨?”
  “混帐!”赵达功怒喝一声,掌风过处,赵康阮脸上顿时浮起五道红痕,打的他眼冒金星。
  这一巴掌暗含真气,显然是动了真火。
  赵康阮捂脸垂首,目露委屈。
  赵达功扣住儿子手腕,厉声道:“急!你又急!”
  “当初就不应该让你修六丁离火功!”
  “你现在这个性子,就算是我想把家主的位子传给你,族老们也不会同意!”
  赵康阮挨了教训,气焰稍敛,囁嚅道:“爹……”
  赵达功猛地一抬手,打断了赵康阮的话语。
  “你说徐阿狗重伤了,证据呢?”
  “就凭那个云海宗来的紈絝一句话?还是徐阿狗这么多天没露面?”
  赵达功的气势愈发阴冷。
  “爹告诉你,想当家主,就不能急!”
  “若是徐家那个老东西真的重伤了,那我们等一等又何妨?”
  “等他死了,徐家就是我赵家嘴里的一块肉!”
  “你就非得现在和徐家决裂?然后那个老东西和我赵家鱼死网破,让其他家族捡了便宜?”
  赵康阮怔在了原地,赵达功继续说道:
  “若是徐家那个老东西假死呢?筑基后期……你和我,算上你爷爷,挡得住吗?”
  赵康阮小声嘀咕:“外公也是筑基后……”
  赵达功再一次打断了儿子。
  “谁家还没个筑基后期的亲戚了!”
  “我赵家能叫援手,徐家不能?真要打起来,还得看自家本事!”
  “再说了,你外公也就是壮壮声势,他能为了我赵家弟子,和徐家拼命吗?”
  “你信不信,若是我赵家显露颓势,你外公反过头来就会帮著徐家灭赵!”
  “別忘了,你外公姓王!瀚海王!不是赤江赵!”
  看著儿子,赵达功语重心长的说道:
  “家族传承,讲究的是源源不断、利益纠葛。”
  “欲掌一家,首戒急躁。而不是意气之爭、个人生死。”
  “別看徐家现在跳得欢,你知道他们家最大的破绽在哪吗?”
  赵康阮的神情变得温驯,脸上的伤势也恢復如初,他眼睛一亮:
  “青黄不接!”
  “不错!”赵达功抚掌而笑,“待徐阿狗寿尽,三代未成气候……届时徐家產业便尽入我彀中!”
  赵康阮的神色变得飞扬,眼中泛起了光芒。
  “是啊爹!徐家的產业都是靠著外姓小家族打理,不像我赵家,都是自家人控制……高明啊爹!”
  赵达功摆了摆手,淡然道:“这是你爷爷和族老们一起定下来的方略罢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耐住性子。”赵达功负手望天,“笑到最后,方为贏家。”
  ……
  矿区的徐敬安刚刚收拢心思,准备继续修炼,腰间玉符便轻轻震动。
  他单手一挥,门上禁制瞬间消散。
  徐敬仪甫一入內,洞府內便传来一股暗香。
  屋內一尊硕大无朋的三足加盖铜香炉最为醒目,炉盖按八卦图鏤空,孔隙间泛出紫烟。
  炉北裱著一副上好字轴,正是徐敬安得意的『飞云篆』,写著:『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中堂左下方落款是『玄元三年八月十五日徐敬安敬录太上道君真言』,其下压一方鲜红朱印,鐫『太易道人』四字。
  徐敬仪看著这副字轴,心中嘀咕。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
  “四哥,这是哪位前辈的真言?”
  “仅是默念,愚弟便生出一丝藐小之感。”
  徐敬安笑了笑,淡然道:
  “梦中所得罢了。”
  “老七,你来的正好,为兄炼製了些丹药,你可拿去……”
  徐敬仪仍旧是那套雷打不动的月白锦袍,看著徐敬安穿的朴素,他轻声埋怨:
  “四哥,你也是我徐家的嫡子,怎么穿成这样?”
  徐敬安一愣,低头看向自身衣袍。
  他素日低调,华丽的法袍並不合他心意。
  这种灰袍最是方便,一道净尘术便可打理乾净。
  外人看见,也会认为徐敬安不过是一介散修,没甚法宝。
  可他若是一身法袍,人家看见以为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出行。
  就凭他炼气期的修为,岂不招祸?
  “无妨吧……”
  徐敬安將一瓶丹药塞到徐敬仪的怀中。
  徐敬仪也没推辞,以为是哥哥的练手之作,隨意將其放入口袋之中。
  “四哥,吴仙子在翠微楼设论道会,专程请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