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冤大头
  徐谦勇面色陡然沉下,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两万下品灵石!
  这已经远超筑基丹的常价数倍,即便对於財力雄厚的徐家而言,也是一笔需要考虑的支出。
  他胸腔剧烈起伏,虬结的虬髯因怒意而微微戟张。
  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咯咯作响,显然是怒极。
  徐敬安適时伸出手,沉稳有力地按住大伯愤怒的手臂,沉声道:
  “大伯,息怒。”
  “两万灵石购一枚筑基丹,纵是丹成三纹,品质上佳,也几乎是正常筑基丹价格的四倍了,此价……已然虚高到荒谬的地步。”
  徐敬安的目光扫过赵家包厢,声音凝成一线:
  “赵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叫价,恐怕绝非仅仅为了爭夺此丹,其后必有倚仗。”
  “若此刻我徐家倾尽全力,与他们在此灵石消耗上死磕,即便最终侥倖得手,必正中其下怀,届时恐怕连安全离开渡元仙城都成问题。”
  “不若暂避锋芒,容后再图。更何况……”
  徐敬安略一沉吟,补充道:
  “更何况拍卖会上鱼龙混杂,覬覦此丹者绝非仅有我徐赵两家。”
  “赵家如今风头出尽,怀璧其罪,带著如此烫手山芋离开,归途定然不会平静。我徐家或可……”
  徐谦勇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沸腾的怒火瞬间被理智压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动用灵力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杀意,终是缓缓頷首。
  他性格刚猛暴烈,却绝非无智莽夫。
  深知侄儿这番分析鞭辟入里,切中要害。
  此刻爭一时之气,实乃不智。
  他冷哼一声,声音透过雅室法阵传出,虽刻意压制,依旧带著一丝怒气:
  “赵道兄果然豪气干云,徐某自愧不如。这筑基丹,便让与你了!”
  徐谦勇话语中那份压抑的怒意与讥讽,任谁都听得出来。
  “两万下品灵石,第一次!”台上青木真人朗声报价,目光扫过徐家包厢。
  “两万下品灵石,第二次!”场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见徐家包厢再无动静,青木真人手中玉槌终是落下。
  “成交!恭喜甲字三十七號道友,拍得此枚三纹筑基丹!”
  一锤定音!
  全场霎时譁然四起,如同炸开的蜂窝。
  道道目光交织在徐家与赵家包厢之间。
  惊诧、羡慕、讥讽兼而有之。
  赵家竟真以如此离谱的天价拿下了筑基丹!
  这消息恐怕顷刻间就会传遍整个澜元流域。
  赵家包厢內,赵达功面上那刻意维持的从容终於绷不住,得色一闪而逝,旋即就被巨大的肉痛所取代。
  两万下品灵石啊!
  即便是对赵家而言亦是伤筋动骨。
  他身侧那位掌管刑名、面色阴鷙的族老赵达礼,更是麵皮剧烈抽搐,心疼得几乎滴血,忍不住低声道:
  “大哥,这代价……是否太过……”
  赵达功猛地摆手打断,眼神阴鷙,压低声音: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此丹关乎康辰能否顺利筑基。”
  “一旦康辰筑基成功,他在云海宗內的地位將更加稳固,所能获取的资源和人脉,远非这两万灵石可比!”
  “今日能当眾压下徐家气焰,打击其声望,这笔买卖,值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至於灵石……哼,日后自有办法从徐家身上,连本带利地找补回来!”
  话虽如此,他袖中双拳亦悄然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显然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
  拍卖会尘埃落定,眾修士心思各异地陆续散去。
  徐家一行人並未急於离开,直至人潮稍散,方才不疾不徐地起身,神色平静地走出雅室。
  刚出灵丹阁那气势恢宏的主阁大门,便见赵达功、赵达礼与言旭临几人,正好整以暇地立於汉白玉台阶之前。
  面带笑容,似是有意在此等候。
  赵达功满面春风,仿佛刚才那场天价爭夺並未发生。
  他拱手笑道,声音洪亮,带著几分刻意:
  “徐道友,承让了,承让了!”
  “实在是家中子弟筑基在即,瓶颈难破,急需此丹助力,不得已而为之,还望道友多多海涵啊。”
  徐谦勇面色平淡如水,看不出丝毫喜怒。
  仿佛刚才那个怒髮衝冠之人並非是他,只是淡淡道:
  “赵家主言重了。拍卖场上,自古价高者得,何来承让之说?”
  “公平竞爭罢了。恭喜贵族即將再添一位筑基修士,指日可待。”
  言旭临在一旁轻笑接口,语带机锋:
  “徐道友豁达。不过,筑基之事,机缘妙悟更为紧要,丹药终是外物。”
  “贵族人才济济,想来即便无此丹助益,他日亦必有才俊脱颖而出。”
  徐敬安立於徐谦勇身侧,闻言目光微闪,掠过一丝寒意。
  却並未接话,只作未闻,將目光投向远处街道的车水马龙。
  那份无视的姿態,反而让言旭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几人又皮笑肉不笑、不阴不阳地交锋了几句后。
  赵达功自觉占了上风,便志得意满地一甩袖袍,带著赵家眾人,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著几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徐敬安和徐谦勇並未多言,默契地折返回下榻的驛站。
  进入徐谦勇的房间。
  布下重重禁制与隔音阵法后,徐谦勇那强压下的怒火才微微显露,他沉声道:
  “敬安,赵家此番……你爷爷那边……”
  徐敬安脸上却不见丝毫沮丧,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
  他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份绘製精细的羊皮路线图,摊开在桌案之上。
  “赵家拿到了筑基丹,但也得能带回去……”
  他將路线图摊开,轻笑道:
  “赵家连夜启程,赵达功率三十八名炼气后期子弟,乘『追云舟』循澜元水道疾行。”
  徐谦勇虬髯微颤,抚掌低笑:“这情报从何得来?”
  “老祖入城后化装成一僕役潜入赵家下榻之所,探听得来。”
  徐敬安袖中滑出三枚留影玉简,“澜元江上十八水寨,断海崖七凶,都已收到这份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