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除名!
  刘擎嘶声怒骂,声音因为严重的伤势而断断续续。
  气若游丝,却依旧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不甘的诅咒。
  徐敬安静静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只濒死挣扎的虫豸,没有丝毫动容。
  待他骂声稍歇,气息更加微弱时,徐敬安才淡淡开口:
  “刘家主,临死之前,念在你曾为一族之长的份上,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你的独子,刘明轩,半个时辰前,已於城西听雨轩別院,被我六叔徐谦朗,亲手击毙。”
  “隨行护卫的十七名刘家死士,负隅顽抗,无一活口。”
  “……什么?!”
  刘擎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僵住,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他唯一的儿子……
  他刘家未来的希望……
  他苦心布局想要送出去的根苗……死了?
  连同家族最后的传承希望,也一併断绝了?
  他布局引开徐家注意力,让心腹族老暗中护送儿子从那条他耗费心血秘密打造的水路逃离……
  那条路只有他和族老两人知道!
  怎么可能被发现?!
  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诈我!!”
  刘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残存的力量嘶吼著。
  他的眼中血丝瀰漫,状若疯魔,试图从徐敬安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跡。
  徐敬安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面无人色、如丧考妣的王磐。
  王磐起初也是愣住,隨即似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状若癲狂的刘擎,眼中先是惊愕,隨即化为了滔天的愤怒和被人愚弄、利用的极致耻辱!
  “刘擎!!你个老王八蛋!老匹夫!”
  王磐不顾咽喉处的枪尖,不顾断腿的剧痛,奋力挣扎著爬向刘擎的方向。
  他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愤怒而尖锐变形,
  “你他妈的骗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言家接应是不是?!”
  “你是想用我们张、王两家所有人的命,给你儿子铺路?!”
  “替你刘家嫡系当垫脚石?!”
  王磐终於彻底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们张、王两家,都只是刘擎用来吸引徐家主力目光的弃子。
  所谓的言家接应,所谓的共同突围,全是谎言!
  刘擎真正的目的,是牺牲他们,换取自己儿子的逃生机会。
  想明白这一点,王磐气得几乎要吐血,心中充满了被背叛和利用的滔天恨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是一条狗一般。
  扑到刘擎的身上,猛烈的撕咬著。
  咬下的皮肉被王磐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
  这般疯狂的模样,让一部分见惯了生死的徐家玄甲卫都有些发怵。
  刘擎却仿佛失了魂一般,好像被王磐不断撕咬的人不是他,他只是喃喃道:
  “明轩……我的明轩……”
  徐敬安看著状若癲狂的王磐,再次淡淡开口:
  “王家主,你也可以安心了。”
  “所有试图秘密逃脱的刘家族人,包括三位长老,及其家眷子弟,共计三十九人。”
  “已尽数伏诛,由我徐家执法队亲自送他们上路。”
  “此刻,想必尸身已沉入西郊黑水涧底,餵了鱼虾。”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磐的心理防线。
  他先是愣住,仿佛没听懂徐敬安在说什么。
  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怪异、扭曲的表情。
  像是想哭,却又扯不出悲伤的弧度。
  像是想笑,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淒凉和讽刺。
  最终,他鬆开了嘴。
  猛地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在淒风苦雨中显得格外悽厉、刺耳。
  却又带著一种大仇得报般的诡异畅快:
  “哈哈哈……杀得好!杀得好啊!!”
  “刘擎!你个老匹夫!老狐狸!机关算尽,害人终害己!!”
  “你儿子死了!死了!!”
  “你刘家断子绝孙了!哈哈哈!报应!”
  “这就是报应!苍天有眼啊!”
  王磐笑得前仰后合,涕泪横流,混合著脸上的雨水和血污,状若疯癲。
  仿佛要將所有的绝望、愤怒和此刻扭曲的快意,都通过这歇斯底里的笑声发泄出来。
  刘擎听著王磐那字字诛心的咒骂和狂笑。
  听著那“断子绝孙”四个如同毒针般刺入他心臟的字眼。
  他的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刘擎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万念俱灰的刘擎挣扎著,用尽胸腔中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
  他浑浊绝望的目光望向面无表情的徐敬安,嘴唇哆嗦著,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雨声淹没。
  刘擎哀求道:
  “杀……杀了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家族覆灭,血脉断绝,毕生谋划成空……
  刘擎已经生无可恋,只求一死。
  徐敬安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在南城叱吒风云的家主,如今如同一条在泥泞中祈求速死的老狗。
  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
  滴落在青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徐敬安没有回答刘擎这卑微的祈求,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笼罩向刘擎的天灵盖。
  搜魂术。
  对於刘擎这样可能与外界仍有勾结的家主。
  其脑海中的记忆,远比他的性命更有价值。
  徐敬安需要知道刘擎是否真的与言家有联繫,是否还有其他隱藏的后手。
  以及……其他可能对徐家不利的秘密。
  刘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惊恐。
  但隨即又被死寂的灰败取代,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隨著徐敬安掌心灵光的闪烁,刘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响。
  隨著最后一幅记忆画面的消散。
  徐敬安收回手掌。
  刘家家主刘擎头颅一歪,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黯淡。
  气息断绝,轰然倒地。
  流淌出的鲜血混在泥泞的雨水中,不断地被冲刷,最终匯入这片他试图逃离却最终葬身的水域。
  面如死灰的王磐再度扑咬在刘擎的身上。
  生啖其肉,饮其血。
  雨,下得更急了。
  仿佛要將这世间的罪恶与血腥,彻底洗净。
  徐敬安看都未再看刘擎的尸体一眼,目光扫过昏迷的张壑,最后落在肃立待命的徐铁身上。
  “传令,刘、张、王三家剩余族人,无论老幼妇孺,凡有修为在身者……”
  “废去修为,贬为矿奴,发配至赤精矿区,终身服役,遇赦不赦。”
  “自今日起,此三姓,於赤江地界,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