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盛紘的危机
  第137章 盛紘的危机
  “不是我不提,而是赵兄身份有些特殊。”王佑说道。
  “特殊?”
  冯平一愣,道:“难道他是宗室子弟?即便如此也没什么吧?”
  朝廷只是限制一定品级的官员和宗室私下来往。
  他还是白身,王佑品级也不到,就算王佑有顾忌,也不至於提都不敢提。
  “他是邕王世子。”王佑说道。
  “原来如此。”
  冯平得知赵胜的身份,明白王佑为什么不在信里提了。
  信有遗失的风险,虽然他们和赵胜之间没什么,可让人知道总归不好。
  冯平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子谦,你说两位殿下,谁能够胜出?”
  “这种事我哪说的清,终归要看官家的意思。”王佑微微摇头,不愿意聊这个话题。
  冯平闻言也没再提,和王佑閒聊一阵,见天色已晚,谢绝了挽留,告辞离开。
  王佑將他送出门外。
  “对了子谦,过几日有个诗会,是北方的学子组织举办的,你有没有兴趣来玩玩?”冯平说道。
  “我近期有点事,就不去凑热闹了,等过几日旬假,我再去找你。”
  王佑笑道:“这些年汴京又多了很多不错的酒楼和小吃,到时候我领你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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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会试的时候,汴京各种诗会几乎每天都有。
  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扬名。
  若是会试前就能扬名,可以获得那些王公贵族的青睞。
  真正有身份地位的,根本不会等到放榜之日去榜下捉婿。
  提前就会挑选出一些优秀学子,给点暗示。
  这样等其金榜题名后,就能下嫁女儿联姻。
  原剧中盛紘想把墨兰嫁给文炎敬,也只是暗示过,並没有直接定下。
  文炎敬要是考中了,亲事自然成了,要是落榜,盛也不会认。
  不仅盛如此,像海家也是如此。
  盛长柏金榜题名后,盛老太太带他去了一趟海家,才定下的亲事。
  什么看人那只是对外的说法,金榜题名才是敲门砖。
  因此那些读书人都很热衷科举前先扬名,如此提前找好靠山,等金榜题名后,遇到那些榜下捉婿的人家,就能直接拒绝了。
  这些读书人甚至提前几年就会绞尽脑汁的准备诗词,留著来汴京扬名。
  每次科举前夕,诗会上涌现出的好诗词非常多。
  汴京的书局便会把这些诗词整理起来,刊印诗集卖往各地,別说还费心畅销o
  对於这种聚会,王佑可没有半点兴趣。
  冯平笑道:“子谦,你的性子可一点没变,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王佑看著冯平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我没变,就不知道你变没变。”
  当年的冯平还有著边境少年的质朴。
  可刚刚冯平询问他,邕王和充王谁会胜出,让王佑一时间有些难以確定他的目的。
  是简单的好奇,还是得知赵胜的身份,有什么想法,谁知道呢?
  王佑自嘲一笑,转身进了府门。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盛家学堂正式停课了。
  如今距离会试只有三天,用庄学究的话来说,就算是继续上课,作用也不大,不如好好休息休息,迎接会试的到来。
  王佑不用参加科举,倒是没有什么紧迫感。
  结束了学习生涯,他一开始还有些兴奋,可次日起床后,又感到无所事事。
  也不怪古代的读书人喜欢逛青楼,平常是真没什么事可干。
  ————
  汴京附近的景色,这些年该去的都去过了。
  以前读书还不觉得,如今不用读书,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打发时间。
  王佑躺在软榻上,无聊的看著话本,丫鬟匆匆走了进来,行礼道:“公子,海家派人来说,海侍郎让公子立即去梅家一趟。”
  “可曾说缘由?”
  王佑闻言连忙坐了起来。
  “未曾,不过传话的小廝,还在院外候著呢。”丫鬟说道。
  “你去把人带进来,我去换身衣裳。”
  王佑说完匆匆进了臥房,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就看到厅堂內后著一个小廝。
  “老师让我去梅家,可曾说什么事?”王佑问道。
  “梅家来人说梅直讲快不行了,请主君和王公子过去一趟。”
  小廝说道:“主君当即就动身了,派小的来通知王公子立即去梅家。”
  “什么?”
  王佑闻言一惊,匆匆往外走去。
  这些年他也向梅尧臣请教过一些问题,算是他半个老师。
  近一年来,他没有去过梅家,上次去的时候,梅尧臣身子看著还好好的,没想到突然就快不行了。
  梅家梅尧臣的儿孙神色悲戚的候在外间。
  內间臥房內,此时就只有梅尧臣和海文清在。
  “圣俞你这又是何必呢?”
  海文清看著一年多未见的好友,此时瘦骨嶙峋,神色复杂中带著悲戚。
  梅尧臣如今也才六十出头而已。
  “伯贤你可还在怪我?”梅尧臣神色平淡道。
  “圣俞何出此言?”海文清皱眉道。
  “心学是子谦提出来的,可我却召集许多文人將其完善,你真不怪我?”梅尧臣问道。
  王佑在向他请教时,两人閒聊之时,陆续提出的心学概念。
  梅尧臣主动提出,由他找人一同將心学完善。
  虽然算不上窃取王佑的果实,可在他看来心学既然在王佑心里萌芽,等他將来想法逐渐成熟,自己就可以完善。
  他带人完善,完全是在占便宜。
  將来心学若是引起很不错的反响,成为儒家一个新的学派,那王佑只能算是奠基人,而他才是那个集大成者。
  “心学虽是子谦提出,可他自己也说了,只有一个大致想法,即便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够完善出来。”
  海学文正色道:“你殫精竭虑將其完善,我为何要怪你?”
  “那就好。”
  梅尧臣笑道:“可能人之將死,想的也就多了。”
  “圣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不一会欧阳修跟蹌著走了进来。
  “圣俞,可曾请御医看过?”
  欧阳修神色悲切道:“上次见面,你还神采飞扬的同我讲述心学,如今不过半月时间,你怎么就这般模样了?”
  “永叔,无需伤感。”
  梅尧臣笑道:“死不可怕,没能留下痕跡,千百年后被人遗忘才可怕。
  我身子其实早就不行了,是完善心学的执念在支撑著我。
  否则说不定我早就去了,能多活些时日,还把心学完成了,你们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欧阳修看著洒脱的梅尧臣,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找你们过来,是想把心学託付给你们。”
  梅尧臣说道:“子谦尚且年轻,不足以推广心学。我身子不爭气,只能求你们帮忙了。”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可要想推广一门新的学说,哪怕是结合儒家思想所阐述的,依旧需要有在士林中很有威望的人站台才心。
  一个大儒,隨便写一段话,哪怕非常浅显易懂,也会被做出无数种解读。
  可一个没有什么名望的读书人,就算写出什么惊世之做,也很难得到认可。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完成遗愿的。”海学文说道。
  “伯贤你说什么胡话?”
  欧阳修恼怒道:“圣俞的身子未必没有治癒的希望。”
  “好了!”
  梅尧臣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前年大夫就说我可能活不到过年,可我还是多活了一年多。
  “那是庸医,我这就入宫求陛下,派个御医来替你医治。”欧阳修说著就要往外走。
  “永叔!”
  梅尧臣连忙叫住了欧阳修,说道:“我现在已经灯枯油尽了,你难道连我最后一面都不打算见了么?”
  “我——”
  欧阳修停下脚步,掩面自泣。
  “伯贤,永叔。”
  梅尧臣说道:“如今天下读书人云集汴京,参加科举。
  等科举结束,是个很好推广新学的机会。
  你们可以藉此机会来推广新学,一开始千万不能提子谦之名。
  等心学被一些人接受后,再將我手抄的书籍示人,上面我亲笔標註了,心学是由子谦提出。”
  “嗯。
  “”
  海文清和欧阳修两人见梅尧臣看著他们,只能点了点头。
  王佑来到梅家,在下人的引领下匆匆往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就听到一阵痛哭声。
  等进了后院,便看到海文清和欧阳修神色悲戚的站在院子里,屋里传来杂乱的哭声。
  “老师,梅师他——”王佑声音颤抖看著海学文。
  “他已经去了。”
  海文清声音嘶哑道:“一会等小殮完了,你再去弔唁吧。”
  王佑闻言沉闷的点了点头,神色低落。
  “你隨我来。”
  ——————
  海文清带著王佑来到院外,把梅尧臣的遗言跟他讲述了一遍,问道:“你可知圣俞为何叮嘱先不提你的名字?”
  “梅师这是想用自己的名声为心学铺路。”王佑说道。
  “你理解就好。”海文清拍了拍王佑的肩膀。
  一门新的学说出现,一开始会遭到很多人的排斥。
  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文化上的问题了。
  儒家思想可是显学,心学哪怕是基於儒家思想创造的,也不会被人接受。
  这和心学好不好没有关係。
  心学推广开来,会不会被朝廷支持,將来科举会不会偏向心学?
  虽然这种可能很小,但只要有一点可能,就没人愿意冒险。
  而对於那些有名望的大儒来说,更会牴触心学。
  因为一旦心学被追捧,参与研究完善心学的人都会成为大儒,受人尊敬。
  毕竟他们这些大儒都是研究学习前人的,而心学却是当下创造的。
  一个是传承者,一个是参与开创者,谁更受人尊敬可想而知。
  虽然梅尧臣在文人中威望很高,海文清和欧阳修名声也不低。
  但他们三人依旧难以推广一门新的学说。
  事实上,先秦时期诸子百家,也是经过一代一代人的完善和推广,才慢慢被人接受的。
  也不是说一创造出来,立马就被人接受了。
  后面的理学和心学也都是如此,都是经过多年才慢慢被人接受认可的。
  加上这其中的利益关係,阻力可想而知。
  可如今梅尧臣死了,心学可以说是他呕心沥血之作。
  自古以来,向来有死者为大之说。
  梅尧臣去世,那些反对的人即便阻止心学推广,也不好直接攻击心学和梅尧臣。
  可若是公布心学是王佑提出的就不同了。
  届时他们就可以攻击心学和王佑了。
  可以说梅尧臣到死,还要拿自己死后的影响力来为心学铺路。
  等梅尧臣的尸体完成小殮,被装入棺材之中,移到灵堂后,王佑前去上了一柱香。
  等他上完香,已经有人得知消息,前来弔唁了。
  將近中午时分,官家派內侍前来代为弔唁,安抚梅家人。
  並传达口諭,会让礼部为梅尧臣擬订諡號。
  王佑则告辞离开了梅家。
  次日,王佑又隨父亲一同,来到梅家弔唁。
  在梅尧臣丧礼期间,会试也拉开了帷幕。
  歷时九天,会试才结束。
  参加会试时,考生们神采奕奕,出来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贡院的考舍就是一个小隔间,期间不能和人说话,吃喝睡都在其中,那种滋味可想而知。
  会试结束半个月,便到了张榜之日。
  因为梅尧臣这几日要下葬,王佑並没有去凑热闹。
  和原剧中一样,盛家小学堂中,只有盛长柏一人考中。
  齐衡和顾廷燁,还有盛长枫都落榜了。
  这天,王佑送葬回到家中,得知王大娘子来了。
  来到正堂,还没进去,就听到堂內传来了哭声。
  “佑哥儿你可回来了。”
  王大娘子见王佑进来,顾不上哭泣,急道:“昨日你小姑父入宫上朝,被留在了宫里,迟迟未归。
  隨从找內侍打听,只说是被官家留下议事。
  可直到晚上宫门关闭,人也没回来。”
  “竟有此事?”
  王佑故作震惊道。
  他一听就知道,应该是盛长枫和原剧中一样,跟人吃酒时胡言乱语。
  官家把那些公子哥的父祖都留在了宫里。
  盛最后能够安全回来,还没有被处罚,也是因为明兰的那一番话。
  可这个时空,明兰並没有说那番话,倒是王佑说了类似的话。
  就是不知道盛长柏有没有把这些话说给盛紘听。
  要是没有的话,盛有些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