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次日。
  叶天將最后一批妖兽材料换成灵石,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心中稍安。
  他正准备快步离开集市。
  一个侷促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叶公子?好巧。”
  叶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能听出是柳凝霜。
  他眉头蹙起,【又来了。这柳家大小姐,未免太过清閒。】
  他转身,礼节性地一点头,目光並未在柳凝霜身上停留:“柳小姐。”
  此时的柳凝霜,穿著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青丝如瀑,衬得她容顏清丽绝俗。
  她似乎精心打扮过,与这喧闹的集市格格不入。
  见叶天反应如此平淡,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仍维持著镇定。
  “叶公子今日收穫颇丰。”她目光扫过叶天腰间鼓囊的钱袋。
  “那头金睛兽颇为难缠,公子能独自猎杀,实在厉害。”
  【麻烦。】叶天心中暗道,【女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我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他此刻只想儘快回去消化今日吞噬的气血,压制蠢蠢欲动的血煞之气。
  “嗯,侥倖。”叶天语气淡漠,抱拳一礼,“天色已晚,告辞。”
  不等柳凝霜再开口,他身形一闪,已混入人流。
  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柳凝霜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贝齿轻轻咬了下唇。
  她何等聪慧,岂会看不出叶天的疏离?
  但正是这种与她平日所遇男子截然不同的冷漠。
  以及他身上那股神秘,让她心中的好奇如同野草般滋长。
  接下来的日子,叶天发现,“偶遇”变得频繁起来。
  在他常去修炼的幽静山谷,会“恰好”看到柳凝霜在练习剑法。
  剑光清冽,身姿翩若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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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出售材料的店铺附近,也能“偶然”瞥见那抹水蓝色的身影。
  每一次,柳凝霜都会找些由头搭话。
  “叶公子,这片山林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这株止血草品相不错,对处理外伤有奇效。”
  “叶公子,近日妖兽似有异动,还请小心。”
  叶天的回应永远简洁到近乎吝嗇。
  “嗯。”
  “是。”
  “多谢。”
  他甚至开始刻意改变路线和时间。
  但柳凝霜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在某个转角出现。
  【阴魂不散。】叶天愈发烦躁,【她究竟想做什么?柳家的试探?还是发现了烈老的秘密?】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警惕,修炼时都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留意四周。
  这一日,叶天刚结束一场恶战,带著一身伤痕和浓重血气回到家门口。
  却听到院內传来母亲久违的笑声,以及一个清悦的女声。
  他推开门,只见柳凝霜正坐在院中那张破旧的石凳上。
  母亲在一旁陪著,脸上带著叶天许久未见的轻鬆笑容。
  父亲叶大山也坐在屋檐下,虽然依旧沉默,但神色比平日缓和了许多。
  柳凝霜竟找上了家门!
  她与叶母聊著家常,语气温和,没有丝毫世家小姐的架子。
  甚至还能说上几句绣活和调理身体的门道。
  见到叶天回来,柳凝霜站起身,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叶公子回来了。”
  她目光扫过他衣袍上的血跡和伤痕,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我路过附近,想起伯母前日说起睡眠不安,带了些寧神的薰香过来。”
  叶母连忙接口,语气带著感激:“天儿,柳小姐心善,送了好多东西。”
  “还陪娘说了好久的话……”
  叶天看著母亲脸上真切的喜悦。
  看著柳凝霜在自家这简陋小院里丝毫不显突兀的从容姿態。
  那逐客之言,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沉默地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径直走进屋处理伤口。
  【她到底想怎样?】叶天擦拭著身上的血跡,心情复杂。
  自那以后,柳凝霜来访变得名正言顺。
  有时是送些不贵重却实用的伤药、补品。
  有时是藉口请教一些修炼上“无关紧要”的问题。
  儘管叶天的修炼方式与她截然不同。
  叶天依旧话不多,但不再像最初那样立刻寻藉口离开。
  他会听著柳凝霜和父母聊天。
  偶尔在她请教时,言简意賅地提点一两句战斗中的实用技巧。
  他甚至……有些习惯了。
  习惯在疲惫归家时,看到那一抹水蓝色的身影点亮了院落的黯淡。
  习惯在压制体內煞气烦躁不堪时,听到她悦耳的声音说著镇上的趣闻。
  习惯了她看似无意,却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机出现的“偶遇”。
  这一日,叶天修炼完毕,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心情是许久未有的明朗。
  院中,父母正和柳凝霜说著话,气氛融洽。
  灶间飘出饭菜的香气,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隔壁陆先生的小院里,也传来了淡淡的粥香和那个活泼小姑娘林雪的笑语。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美好。
  柳凝霜抬头看到他,嘴角很自然地扬起一抹浅笑。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叶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温热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看著柳凝霜,这个世家大小姐,如今却如此自然地融入了他这简陋破败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真是太好了。】叶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父母脸上有了笑顏,邻居友善神秘,最重要的是……还有她。
  一丝悸动划过心尖。
  但旋即,深藏的自卑感如海水涌上。
  【我这样一个背负著秘密、前途未卜、甚至可能再次坠入深渊的人……】
  【凭什么敢有这种奢望?】
  他眼神一暗,迅速压下了那丝涟漪,恢復了平日的沉默。
  低头走进了院子。
  柳凝霜將他那一瞬间的失神和隨即的迴避尽收眼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喜悦的弧度。
  次日,叶天和柳凝霜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河湾。
  落日熔金,將河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碎光粼粼。
  水流声潺潺。
  柳凝霜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清澈的河水。
  泛起圈圈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像平日,带著一丝迷茫。
  “父亲总说,我该像姐姐那样,寻个门当户对的姻缘。”
  “最好是……嫁入城主府,为家族谋个安稳前程。”
  她苦笑一下,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而脆弱。
  “可我只想练剑,追求心中之道。”
  “有时觉得,这身旁人羡慕的修炼天赋,反倒成了束缚我的枷锁。”
  叶天原本只是静静听著,此时手微微一顿。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柳家大小姐,也有如此沉重的烦恼。
  【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不得已。】
  她的关心,是真诚的,和她待在一起,即使不说话。
  心中因《化灵归元阵》和烈老失踪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压抑。
  似乎也会被这河边的风吹散些许。
  受她坦诚的触动,叶天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河对岸的炊烟,也低声道:
  “我爹的腿,是三年前为我寻一株淬体灵草时,被妖兽所伤。”
  “至今阴雨天便疼痛难忍。”
  “我娘……为了补贴家用,日夜刺绣,伤了眼睛。”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们能挺直腰板。”
  “过上衣食无忧、不再受人白眼的安生日子。”
  这话语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愿望。
  柳凝霜静静听著,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眼神更加柔和。
  她知道,对叶天而言,能说出这些,已是极大的信任。
  自此,两人关係进入了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朦朧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