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生辰吉乐
  林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头对叶天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你看,很简单吧?师尊说,这就叫『顺势而为』。”
  “找准了方法和窍门,比用蛮力省劲多啦!而且对土地的滋养也更好哦!”
  听著林雪天真烂漫却又蕴含至理的话语。
  再回想自己刚才的狼狈和內心的质疑。
  叶天羞愧地低下了头。
  原来,不是劳作本身无用。
  而是自己根本不得其法,只会愚蠢地使用蛮力。
  他訥訥地开口:“是……是我太笨了,没用对方法。”
  柳凝霜在一旁看著,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另一边。
  陆熙负手立在田埂边的一棵老槐树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笨拙却努力的身影。
  日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青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姜璃则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
  她仅是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
  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眼见叶天汗流浹背,气息紊乱,陆熙微微侧首,对姜璃轻声道:
  “璃儿,茶。”
  “是,师尊。”姜璃应声,声音清柔。
  她转身从隨身携带的竹篮里取出一只素白茶壶和一只白瓷茶杯,隨即双手將茶杯奉至陆熙面前。
  陆熙接过,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
  目光依旧落在叶天身上,仿佛自语,又似说与姜璃听。
  “心浮气躁,力贯於臂而未发於根,如无源之水,终將枯竭。”
  “这垦荒,垦的是地,亦是心田。”
  姜璃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叶天又一次因用力过猛而险些摔倒。
  她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接话道:
  “师尊是想让他明白,欲速则不达,真正的力量源於沉稳与顺应。”
  “便如这茶,急饮则烫,缓品方知真味。”
  忽然,
  一阵山风掠过,吹起几片落叶。
  姜璃见状,伸出素手,轻轻替陆熙拂去飘落在肩头的一片叶子。
  陆熙感受到她的动作,並未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弧度。
  两人之间,无需言语,默契自然流淌。
  这时,林雪还在大声嘲笑叶天垦地像“挠痒痒”。
  姜璃闻声,目光扫过林雪活泼的身影,又落回叶天那羞窘不堪的脸上。
  轻轻摇头,对陆熙低语:
  “雪儿心性纯真,直言快语,倒是让他更窘迫了。”
  陆熙淡然一笑:“无妨。窘迫方能自省。玉不琢,不成器。”
  “有时,稚子之言,比长辈教诲更易刺入心扉。”
  待到叶天的动作渐渐有了章法,虽依旧缓慢,却不再那么狼狈时。
  陆熙此时才將杯中已温的茶水饮尽,將空杯递还给姜璃。
  姜璃接过,妥善收好。
  陆熙望著叶天逐渐沉静下来的身影,对姜璃淡淡道:
  “你看,野草根系盘结,顽石深埋土中,看似阻碍,然则……”
  姜璃眸光微动,接口道:“然则,破开根系,翻出顽石,沃土方现。”
  “戾气如杂草顽石,沉於心田,唯以『拙力』持之以恆,辅以静心引导,方可根除,还心境以清明肥沃。”
  “知我者,璃儿也。”
  ——————
  与此同时,
  流浮城,城主府。
  宴会偏厅內,灯火通明,陈设极尽奢华。
  金丝楠木的家具、玉器摆件隨处可见。
  少城主李若白一袭锦袍,慵懒地靠坐在主位旁的紫檀木椅上。
  他目光扫过厅內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那是各地势力为贺自己生日送来的礼物。
  他嘴角噙著一丝优越感。
  “父亲,”李若白开口,声音平淡,却恰好能让坐在上首、满面红光的城主李千钧听清。
  “此次我的生日宴,宗门內的几位师兄,还有我那位师尊,清河道长,也会前来观礼。”
  端坐上首的城主李千钧,闻言更是喜上眉梢,忍不住捻著頜下的短须哈哈大笑。
  “好!好啊!白儿你如今是清河宗高徒。”
  “年纪轻轻已是筑基巔峰,半步道基的修为,真是给我李家涨脸!”
  “这次寿宴,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不能墮了清河宗的威名,也不能让人小覷了我流浮城!”
  侍立两旁的僕从们个个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绸衫、管家模样的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偏厅。
  先是毕恭毕敬地对著李千钧和李若白各行了一礼。
  脸上带著欲言又止的谨慎神色。
  李千钧正处在兴头上,见状眉头一扬,语气轻鬆地问。
  “李福,何事?又是哪家送来了重礼?”
  “直接入库登记便是。”
  管家李福听到城主的问话,腰弯得更低了些,稟报导:
  “回老爷,少城主,並非贺礼之事。”
  “是流云镇叶家、柳家,以及韩家的三家代表,已至府外候见。”
  “特来为老爷寿辰及少城主生辰道贺。”
  “哦?流云镇的人到了?”
  李千钧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重视。
  他看向儿子李若白:“流云镇虽地处偏远,但此镇……可不简单啊。”
  李若白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流云镇?就是父亲常说的古怪地方?”
  流浮城辖下村镇眾多,如青石镇、黑水镇、枫林镇等。
  大多以凡人为主,修士寥寥。
  唯这流云镇,民风彪悍,修炼氛围浓厚。
  镇中叶、柳、韩三家更是底蕴不俗,皆有筑基巔峰坐镇。
  在整个流浮城管辖范围內,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
  “正是。”李千钧点头,对李若白低声道。
  “此三家族规森严,极少参与城內纷爭,但实力不容小覷。”
  说完,李千钧挥了挥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们进来吧。”
  “是。”李福应声退下。
  不久,偏厅那扇雕花梨木门再次被推开。
  以叶家大执事叶准为首,流云镇三家的代表鱼贯而入。
  叶准走在最前,步伐沉稳,面容肃穆。
  他今日穿著一件深青色锦袍,虽不及城主府奢华,却自有一股沉淀的世家气度。
  他身后半步,跟著一脸諂媚、眼神活络的叶良。
  再后面,则是柳家的柳明与玉云溪夫妇,以及韩家的一位长老。
  “流云镇叶家、柳家、韩家,恭祝李城主身体安康!”
  “恭贺少城主仙途坦荡,生辰吉乐!” 叶准领头,几人齐声贺道。
  声音洪亮,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