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他怎么还站得起来?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体內剩余的蛊元灵力疯狂运转,强行封住腹部的伤口,暂时止血。
  然后,他做出了第二个让敌人惊骇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后退躲避鬼手的鬼爪轰击,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在了泥沼领域与坚实地面交界的边缘。
  一只脚陷在粘稠吸扯的泥浆里,被数条滑腻触手缠住。
  另一只脚的后半部分,踏在未被完全污染的石板残块上。
  一瞬间,他获得了支撑。泥沼的吸力限制了他大范围移动,却也让他下盘难以被击飞。
  而那块石板,则提供了发力所需的,至关重要反作用力支点!
  此时,面对第一只灰色鬼手,东郭源抬起仅存的右臂,弧月右刃挡於身前。
  他將全身剩余的灵力,连同《蛊元经》催动到极致,全部灌注於右臂和刀刃之上!
  刀刃发出嗡鸣!暗金色光泽亮起!
  “鐺——!!!!”
  震耳欲聋的交鸣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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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鬼手狠狠拍在刀刃上!
  恐怖的巨力传来!
  东郭源的右臂骨骼发出“嘎吱”声,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咔嚓!”
  清晰的断裂声!
  右手的弧月刀刃脱手飞出,旋转著射向天空!
  东郭源的右臂,自肩关节处,被硬生生震得齐根断裂!
  断臂飞落,鲜血狂喷!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
  空中,东郭源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冷静。
  倒飞的方向,恰好是腐沼所在的位置!
  腐沼正全力维持泥沼,眼看东郭源被鬼手重创断臂飞来,眼中刚闪过一丝快意。
  但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东郭源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对!
  这小子是故意的!
  他想借力靠近我!
  腐沼想要中断法术闪避,但已经晚了。
  东郭源的身体在倒飞过程中,做了一件让腐沼瞳孔骤缩的事情。
  他猛地探出脖颈,张开嘴,用牙齿,一口咬住了那柄隨著断臂一同飞落的弧月右刃!
  如同野兽叼住猎物!
  与此同时,他那左手虽然左肩塌陷,但小臂和手掌尚能勉强活动。
  手背上覆盖的弧月左刃幽光流转,已然蓄势待发!
  腐沼心头警铃狂响,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死气狂涌!
  然而,就在东郭源的身体即將撞上腐沼的剎那。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东郭源竟在空中,凭藉腰腹的力量,强行扭转了半身!
  他咬著右刃的嘴,和覆盖著左刃的手,在身体交错而过的瞬间。
  以一种超越常人想像、近乎舞蹈又似搏杀的姿態……
  同时挥出!
  “弧月——双斩!!!”
  一声含糊的低喝,从他染血的齿缝间迸出!
  圆满级的《弧月双刃斩》!
  这一刻,被他以如此诡异、如此惨烈、却又如此惊艷的方式,施展了出来!
  没有手,便用嘴!用牙!
  肩塌了,便用腰力!用残存的所有意志去驱动!
  左手刃光清冷如弦月,自下而上,撩向腐沼暴露的肋下空档!
  口中右刃寒芒悽厉,自上而下,斩向腐沼仓促格挡的手臂与脖颈连接处!
  两道刃光,在空中划出完美的交叉弧线。
  轨跡精妙得令人窒息,仿佛宿命交匯的死亡之吻!
  暗金色的蛊元灵力在刃尖吞吐,与腐沼护体死气激烈对耗,发出“滋滋”腐蚀声!
  腐沼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用嘴施展出如此充满杀意的刀法!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绝学”的认知!
  “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左刃自肋下切入,切断肋骨,刺入臟腑!
  右刃绕过格挡的手臂,深深斩入肩颈连接处,几乎切断半边脖子!
  温热的血雾从腐沼身上两处致命伤口狂涌而出!
  “嗬……嗬……”
  腐沼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响,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临死前,无边的怨毒化作最后的力量。他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东郭源,体內残存的死气不顾一切地,轰然爆发!
  “一起……死!!”
  “轰!”
  近距离的灰色死气衝击,在东郭源身前炸开!
  东郭源本就重伤的身体被正面击中。
  左腿膝盖以下,在爆炸中,瞬间化为一片血雾!
  残缺的身体再次被炸飞,口中的弧月右刃也脱力飞出,连同他残破的身躯,一起重重摔落在几丈外的碎石堆里。
  烟尘瀰漫。
  腐沼的尸体晃了晃,仰面倒地。
  肋下和脖颈处两道巨大的交错创口狰狞外翻,几乎將他斩成三段。
  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再无生息。
  “……”
  街道上,一时死寂。
  只剩下还未散去的烟尘,瀰漫的血腥味,以及……三个黑袍人中最后站著的鬼手,那粗重而惊怒的喘息。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影蝠,脖颈几乎被切断,倒在血泊中。
  腐沼,身体被两道可怖的刃伤几乎斩断,死状悽惨。
  而那个应该早就死上十次的道基境小子……
  他居然还没死?!
  鬼手看向碎石堆。
  东郭源躺在那里。
  右臂齐肩而断,断口血肉模糊。
  左腿自膝盖消失,断面焦黑。
  腹部一个血洞,仍在渗血。
  左肩塌陷,锁骨断裂的茬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他的左手倒是还算完好,但此刻软软垂落,显然也受了重创。
  嘴里全是血沫,下頜骨似乎也有裂痕。
  他浑身浴血,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还活著。
  不仅活著,他还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仅剩的右腿和还能活动的左手肘,支撑著自己,一点点从碎石堆里坐了起来。
  他靠在半截断墙上,脸上糊满了血污和尘土。
  但他的眼睛,依旧睁著。
  依旧平静。
  平静地看著不远处的鬼手。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濒死的恐惧,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只有一种任务尚未完结,目標仍未清除的冰冷对视。
  鬼手死死盯著他,眼神惊疑不定,杀意与忌惮交织。
  就在这时。
  东郭源做出了一个让鬼手心臟骤停的动作。
  他竟用那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抠进身侧断墙的缝隙。
  借力一点一点。
  將自己那残破到极致的身躯,从断墙边……硬生生撑了起来!
  “咔…咔…”
  那是碎裂的骨茬在残缺的肌肉中摩擦的声音。
  是伤口被强行拉伸,鲜血重新涌出的声响。
  他仅存的那条右腿,剧烈颤抖,却以一种近乎非人的意志,死死钉在地面。
  然后,他站直了。
  就那样,以右臂齐断、左腿消失、腹背洞穿、左肩塌陷的恐怖姿態。
  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稳稳地,站在了鬼手面前。
  鬼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怎么可能?!
  这种伤势,这种出血量,他怎么可能还站得起来?!他应该立刻死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