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放你走,恐怕不行
  城主府。
  几道昏光从破损的高窗斜射而入。
  几个西门家子弟藏在石柱和柜檯的阴影里。
  角落里,几名黑沼普通成员或坐或靠。
  远处隱约的轰鸣声似乎停了。
  窗边,一个脸上有疤的西门家子弟碰了碰旁边的圆脸同伴,低声问:
  “喂,你说……少主和崇长老那边怎么样了?没动静了。”
  圆脸青年咽了口唾沫,强笑一下:
  “肯定顺利!雾主大人留了底牌!南宫家族地还被尸潮围著,他们心思不齐,肯定不是我们对手!”
  旁边另外两个西门家子弟点头,脸色稍松。
  阴影里,一个黑沼成员挪开视线,继续扫视空旷的大厅和角落。
  其他黑沼的人也没接话。
  就在这时,那个扫视四周的黑沼成员猛地抬头,盯向一扇高窗,低喝:“有人!”
  所有人瞬间绷紧,武器出鞘声响起。
  唰!唰!唰!
  三道遁光仓促落入大厅,激起尘土。
  光散去,显出鬼手、影蝠和腐沼。
  “鬼手大人!”“影蝠大人!”
  黑沼普通成员立刻上前行礼。西门家子弟也鬆了口气,圆脸青年脸上露出喜色。
  但鬼手的样子不对。
  他黑袍沾尘,袖口撕裂,气息阴沉。
  他看也不看那些西门家子弟,眼睛扫过手下和幽暗旋转的子印,突然扯著嗓子大吼:
  “败了!还看什么看!”
  他声音又尖又利,在空旷大厅里炸开:“收拾东西!叫上影蚀!准备跑路!”
  “败了”两个字,像砸下的石头。
  几个西门家子弟全僵住了。
  圆脸青年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就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张著嘴,没发出声音。
  疤脸子弟瞳孔紧缩,死死握紧剑柄。
  “败……败了?”疤脸子弟喉咙发乾,声音抖得厉害。
  “黑沼的这位大人,你是说……流金街那边……我们……”
  “废话!老子说得不够清楚吗?!败了!打输了!听不懂人话啊?!”鬼手猛地转头瞪向他。
  腐沼已经晃晃悠悠爬起来,朝通往后院的甬道挪去,嘴里嘟囔:
  “早说了別抱指望……赶紧的吧……”
  影蝠“嗖”地窜到窗边,紧张地往外看。
  圆脸青年这时才像被抽了骨头,顺著柱子软软滑坐在地。
  脸上彻底没了血色,眼神空洞,只有嘴唇在哆嗦。
  败了?少主……崇长老……西门家……输了?
  大厅死寂几秒后,甬道传来脚步声。
  “吵什么?”影蚀走出来,黑袍凌乱,带著怒意。
  他看见鬼手三人,一愣,“鬼手?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不守印记了?”
  鬼手张嘴要说话。
  “看外面!”窗边的腐沼突然尖叫,指著远处天际。
  几道遁光正朝城主府飞来!“南宫家的人来了!我先溜了!”
  腐沼撞破窗户,化作流光逃走。
  “什么!”鬼手脸色一变,炸成一团黑雾急遁。
  “鬼手大人!等等我们!”黑沼成员惊恐大喊,冲向门口和窗户,四散逃窜。
  影蚀愣在原地。远处灵力波动逼近。
  “妈的!”他低骂,身形模糊,化作影子滑入巷道消失。
  大厅只剩几个西门家子弟。
  圆脸青年瘫坐著。
  疤脸子弟回过神,脸色惨白,看了一眼空荡的大厅,又抬头看向广场中央旋转的幽暗印记。
  “快跑!”他嘶声吼道,挣扎著看了一眼印记,转身撞开侧门逃走。
  另外两个西门家子弟连滚爬跟上。
  大厅空了。
  只剩昏光,尘埃,和广场中央静静旋转的幽暗印记。
  ——————
  另一边,南宫族地外围。
  夜色已浓,但族地外围灯火通明。
  临时架起的照明法器將防线映照得如同白昼,光幕流转著淡金色的辉光。
  人影绰绰,与白日的惨烈廝杀不同,此刻更多的是忙碌与有序的奔走。
  一队队南宫家子弟在执事的指挥下,快速搬运著灵石、丹药、绷带等物资。
  担架抬著重伤员匆匆返回族地深处。
  几名刚换防下来的年轻子弟靠坐在內墙下休息,捧著热水,低声交谈。
  “你们说,外围那些鬼东西,怎么突然就消停了?”
  一个脸上沾著灰土的少年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星若家主那边得手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子弟语气篤定,眼中带著崇敬。
  “下午那阵,东北边的尸潮不就直接退了吗?我敢打赌,星若家主肯定把黑沼搞鬼的『印记』给破了!”
  “对对,我也觉得。”第三个子弟接口,他转头望向阵法光幕之外。
  那里一片昏暗,只有零星晃动的影子。
  “你们看外面,几乎没动静了。”
  几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確实,光幕之外不远处,依稀可见许多僵立或缓慢徘徊的灰黑身影。
  它们不再嘶吼著疯狂衝击光幕,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偶尔靠近光幕,被净化气息一衝,又迟钝地退开,进退失据,显得异常茫然。
  “真是怪了……”第一个少年挠挠头,无法理解。
  不远处,一位身著南宫家服饰的女执事正语速飞快地安排事宜:
  “……这批回灵丹优先供给东南段三队,他们的消耗最大。”
  “轻伤员集中到丙字区,重伤员必须立刻送回丹房!动作都快些!”
  整个防线,瀰漫著一种休整善后的气氛。
  紧张未消,但致命的压迫感已散去大半。
  南宫楚一袭宫装,穿行在忙碌的人群与各种临时设施之间。
  她绝美的容顏在晃动的光影下显得沉静,冷媚的眸子扫过各处。
  偶尔停下,对负责的执事或统领简短吩咐几句,指出疏漏或调整安排。
  待主要事务安排妥当,见已无急需她亲自决断的紧急情况。
  南宫楚这才缓步走向那座可俯瞰全局的高台。
  她拾级而上,夜风拂动她的宫装裙摆。站上高台,凭栏远眺。
  阵法之外,是深沉的夜色和被灯火照亮的有限区域,更远处则没入黑暗。
  但在光幕边缘,在照明法器光芒的尽头,可以清晰地看到,影影绰绰的尸傀並未远离。
  它们沉默地矗立或蹣跚,形成一片诡异的灰黑色“边界”。
  既不进攻,也不退走。
  南宫楚静静看了片刻。
  【看来,星若他们至少成功夺取了两枚“牵引印记”。】
  【三股尸潮,两股被解除牵引后,畏惧福泽印记的净化之力,已然退去。】
  【这最后一股,又本能畏惧净化气息,便成了这般进退不得的游魂。】
  【夺取两枚……战果已堪称辉煌。】
  【但意味著至少还有一枚印记仍在別处运转,牵引著部分尸潮。】
  【西门家与黑沼……尚有残力。】
  她心中思绪清晰。
  夜风微凉,带著尘土的气息。
  南宫楚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很平静。
  她有一种模糊的、无法言说的感知,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系在她与女儿星若之间。
  並非具体知晓对方处境,而是一种关乎安危的隱晦直觉。
  在星若幼时遇险,或后来修炼出岔、情绪剧烈波动时,这感知曾带来过心悸。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身为人母的幻觉。
  或是《心蛊秘典》修炼到一定层次后,对至亲血脉產生的某种玄妙共鸣。
  但此刻,心口一片寧定,並无那种揪紧或惊悸感。
  【没有危险的感觉……】
  南宫楚放下手,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平静。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远方深邃的夜空。
  静立无言。
  ……
  时间流逝。
  夜色中,南宫族地光幕边缘。
  “回来了!是星若家主他们!严长老、明长老也回来了!”
  一声带著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呼喊,打破了忙碌的节奏。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光幕之外。
  只见昏暗的夜色下,一片密集的遁光由远及近。
  为首的,正是月白裙裳染尘、容顏清冷中带著疲惫的南宫星若。
  她身侧,是气势沉凝的南宫严,以及被东郭清搀扶的东郭明。
  古言锋扛著战锤,与他们並肩而行。
  队伍中,古家子弟与南宫家、东郭家子弟混杂,许多人身上带伤,神色疲惫。
  但眼神在望见族地光芒时,不约而同地亮起。
  高台上的南宫楚,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光幕开启一道门户,眾人鱼贯而入。
  南宫楚在南宫星若面前按下遁光。
  “母亲。”南宫星若停下脚步,冰澈的眼眸望向母亲。
  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南宫楚没有立刻询问战果。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將女儿拥入怀中。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指尖理了理星若鬢边凌乱的髮丝,然后鬆开。
  “辛苦了。热水已备好,回去先好好休息。”
  “母亲,”南宫星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艰涩。
  “磐长老他……战死了。”
  周围的喧囂似乎瞬间远去了一些。
  南宫严猛地別过头,腮边肌肉绷紧。东郭明闭上眼,嘆了口气。许多归来的子弟都低下了头。
  南宫楚静立了片刻。
  夜风吹动她的宫装,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传入周围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了。战爭,哪有不死人的。”
  她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被古月扶著的东郭源身上。
  东郭源玄衣破损,血跡斑斑,他微微低著头,脸上一片空白。
  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某处,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古月紧挨著他,一手扶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握著他的手。
  仰头看著他侧脸的眼中盛满了担忧。
  南宫楚的视线在东郭源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开。
  看向南宫严和东郭明:“严长老,明长老,此战你们指挥若定,功不可没。”
  “先带將士们下去安置、疗伤。具体战报,稍后匯总予我。”
  “是,主母。”南宫严抱拳,声音有些发哑。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低声道:“磐老头他……走得很硬气。”
  南宫楚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言。
  她转向一旁身材魁梧、气息雄浑的古言锋,脸上露出一丝礼节性笑容:
  “古家主,此番古家举族来援,雪中送炭,南宫家铭记於心。”
  “族地內已为古家诸位安排了临时住所,虽简陋,但可暂作休整。”
  “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
  古言锋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笑声中却也有掩不住的疲惫:
  “楚主母客气了!南宫家与我古家如今同气连枝,说这些就见外了。”
  “月儿和星若家主她们没事就好。”
  “住处什么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我古家儿郎没那么娇气。”
  “如此,便请隨执事前往安置。”南宫楚侧身示意,一名南宫家执事立刻上前引路。
  人流开始缓缓向族地內移动。
  南宫楚站在原地,目送著眾人离去,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女儿身上。
  南宫星若也正看著她。
  “走吧,”南宫楚转身,朝著观月居的方向缓步而行。
  “边走边说。流金街的具体情况,还有那印记……”
  南宫星若轻轻“嗯”了一声,迈步跟上母亲。
  母女二人的身影,並肩没入族地深处摇曳的灯火与沉沉的夜色之中。
  低声的交谈渐渐模糊。
  ——————
  观月居內,烛火轻摇。
  陆熙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一卷书册,姜璃静立一旁正在斟茶,林雪则托著下巴看炉火上的小壶咕嘟冒泡。
  “陆大人。”
  东郭婉儿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她迈步入內,身后跟著被绳索捆缚、口中塞著胶体、泪痕未乾的西门灼緋。
  以及手足无措的西门铃。
  院中三人同时抬眼。
  西门灼緋被捆得结实,绳索勒进裙衫,勾勒出少女起伏的曲线。
  她口中那团淡白胶体塞得极满,腮帮鼓起,透明津液从嘴角不断溢出。
  划过下巴,滴落在前襟,染湿了一片浅粉衣料。
  她瞪著一双发红的眼,眼中愤怒与屈辱几乎要喷出火来。
  身体不住挣扎,绳索摩擦肌肤发出细微声响。
  “这是?”陆熙放下书卷,温声询问。
  东郭婉儿躬身行礼:“回陆大人。”
  “星若小姐率我等擒获西门家大小姐西门灼緋及其贴身侍女西门铃。”
  “小姐命我將她们带回南宫族地,待她归来后再作处置。”
  她顿了顿,看向陆熙,继续道:
  “但此刻主母正在外围防线主持善后,星若小姐亦未归来。”
  “战场余波未平,我担心將她们暂押他处会生变故,便擅自做主,將人带至观月居。”
  “此处清静,且有陆大人与姜仙子坐镇,最为稳妥。”
  她说完,安静退至一旁。
  林雪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蹲在西门灼緋面前,歪著头打量:
  “咦,她嘴里是什么?怎么一直在流口水呀?”
  姜璃放下茶壶,清冷的眸光扫过西门灼緋狼狈的模样。
  又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西门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陆熙身侧站定。
  陆熙看著西门灼緋那副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他目光转向东郭婉儿:“你是说,星若让你带她回来?”
  东郭婉儿摇头:“小姐只说带回南宫族地。”
  “但主母那边事务繁忙,我不便打扰,便將人带到此处了。”
  她看了一眼西门灼緋,补充道:
  “她口中是南宫家秘制的『封言胶』,遇唾液膨胀,可封堵言语。”
  “无害,只是会刺激津液分泌。是星若小姐亲手所施。”
  陆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道:“辛苦了。你先回去復命吧。”
  “是。”东郭婉儿躬身行礼,又看了一眼西门灼緋和西门铃,转身快步离去。
  院中静下来。
  西门灼緋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呜咽,泪水混著口水流了满脸。
  她死死瞪著陆熙,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西门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陆大人!求您別伤害小姐!她只是……”
  “別怕。”陆熙温声打断她,目光落在西门灼緋脸上,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位姑娘,可以解开你家小姐了。”
  西门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陆熙。
  姜璃已经走了过去,素手轻抬,指尖在西门灼緋下頜某处一按一勾。
  那团淡白胶体“噗”地一声从西门灼緋口中弹出,落在地上,还带著拉丝的透明津液。
  “咳咳!呕——!”西门灼緋弯下腰剧烈乾呕,大口喘息。
  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混著泪水,滴落在地面。
  她抬起头,一张明艷的脸此刻涨红扭曲,嘶声喊道:“南宫星若!你卑鄙无耻!
  此时,西门铃听到陆熙的话,愣了愣,隨即手脚发抖地去解西门灼緋身上的绳索。
  绳索捆得复杂,她急得满头汗,指尖发颤,好不容易才解开几个结。
  “叛徒!”绳索刚松,西门灼緋猛地挣开,反手就推了西门铃一把。
  西门铃踉蹌退后,撞在石桌边缘,闷哼一声,眼圈瞬间红了,低头不敢吭声。
  “喂!”林雪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杏眼一瞪,站起来指著西门灼緋。
  “你干嘛推她呀?她好心给你解绳子!”
  西门灼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的泪水口水,胸口起伏,瞪著林雪:
  “要你管!她背主!告诉南宫星若印记位置,就是叛徒!”
  “哦?”林雪更好奇了,往前凑了凑,完全没被西门灼緋的怒气嚇到。
  “什么印记?若儿抓你,是因为你干了坏事吗?”
  “你!”西门灼緋被林雪这直接的问法噎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
  “南宫星若才无耻!”
  “她抓了我,说只要小铃告诉她印记位置,就立刻放我们离开,绝不伤害!结果呢?”
  她猛地指向院门方向,声音尖利:“她把我们绑来南宫家!言而无信!”
  “誒?”林雪眨巴眨巴眼,歪头想了想。
  “若儿是说放你们离开,可没说立刻放呀?也没说放你们去哪里。”
  “她现在只是带你们来南宫家,又没说要杀你们害你们,怎么能算说话不算数?”
  西门灼緋被这番逻辑气得一滯,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脸更红了。
  一直安静看著的姜璃,这时走了过来。
  手里拿著一方素白乾净的手帕,递到西门灼緋面前。
  她容顏清冷绝美,眸色平静,只是这么看著,就让西门灼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后面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擦擦。”姜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西门灼緋看著近在咫尺的手帕,又看看姜璃那张脸,莫名有点脸红。
  气势莫名弱了点,说道:“你……你这女人,想干嘛?”
  姜璃没回答,只是手又往前递了半分。
  西门灼緋一把抓过手帕,在脸上擦了几下。
  感觉到手帕柔软乾净,耳根有点热。
  但还是强撑著瞪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陆熙。
  “你!”她转向陆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
  “你是谁?是不是南宫家的长老?我告诉你,立刻放我走!不然我西门家绝不会罢休!”
  陆熙放下书卷,抬眼看她,目光温润:
  “我姓陆,暂住於此。放你走,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西门灼緋急了,往前走了两步,仰著脸看坐在石凳上的陆熙。
  这人长得好看,气质温和,让她胆子又大了一点。
  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央求。
  “你……你偷偷放我走好不好?”
  “送我回西门家族地,我父亲一定会重谢你的!”
  “你要灵石?功法?我西门家都有!”
  林雪在一边“噗嗤”笑了出来。
  西门灼緋恼火地瞪了林雪一眼,又眼巴巴看著陆熙。
  陆熙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不好。”
  西门灼緋一噎,咬了咬唇,忽然转身就往院门跑:“你不放,我自己走!”
  她几步衝到院门前,伸手去拉门。院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木门,没有锁。
  她的手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嗡。”
  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在门上一闪而逝。
  “呀!”西门灼緋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门上传来。
  將她轻轻推了回来,踉蹌两步才站稳。
  她愣住,又试了一次,依旧如此。那门看似敞开,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她牢牢挡在院內。
  她回过头,愕然地看向院中几人。
  陆熙依旧安静坐著,姜璃正低头给陆熙的茶杯续水。
  林雪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
  西门灼緋看看门,又看看气定神閒的三人。
  后知后觉地,一股寒意慢慢爬上脊背。
  这里……好像不对劲。这个姓陆的,还有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