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迫其回援丨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南宫族地尾部,古家云舟停泊区。
  正午日光灼烈,远处主战场的喊杀声隱隱传来。
  萧天南眉宇紧锁,在空地上来回踱步。
  他身边站著南宫白衣、古谦、徐山河、东郭清及一批已集结的南宫家与古家精锐。
  “南宫长老,”
  萧天南停下,看向南宫白衣,声音低沉。
  “前线杀声正酣,西门业倾巢搏命。南宫家真能確保阵法万无一失,挡住那两千剑修?”
  他目光扫过远处族地外围凡人的聚居轮廓。
  “刀剑无眼,阵法亦有极限。”
  “万一被撕开口子,让西门家剑修冲入內圈……那些刚安顿的百姓,恐再遭劫。”
  南宫白衣神色沉稳:“萧城主放心。我南宫家阵法层层嵌套,非蛮力可破。”
  “更有万千蛊虫伺机而动,专克剑修。”
  “西门家若以为血勇可破壁垒,太小看我南宫家的『虫』了。”
  “主母早有定计,前线足以固守。我等在此,另有重任。”
  萧天南眉头稍缓,点了点头。
  南宫白衣转向古谦:“谦长老,时机已至,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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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谦抱拳,脸上温和尽去,只剩锐利。
  “白衣长老客气。”
  “西门家引黑沼入城,与雾主合谋。”
  “致使霜月城百万生灵涂炭,古家坊市被毁,铁长老战死……此等罪孽,罄竹难书!”
  他声音转冷,
  “如今他们倾巢而出,族地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南宫主母妙算,令我於此待命,行此『直捣黄龙』之计!”
  “此战,必报血仇,亦为霜月城除一祸根!”
  南宫白衣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眼神灼灼的徐山河、面色凝重的东郭清,
  以及那些紧握兵刃的两家子弟。
  “诸位,”
  她声音清晰。
  “西门业在前线搏命,后防空虚。”
  “阿楚有令,务必將战场压力转移至西门家族地,迫其回援,破解僵局!”
  “行动务求迅捷隱秘,一击即中!事不宜迟,登船!”
  “登船!”
  古谦低喝,转身大步走向那艘符文微光的庞大云舟。
  徐山河冷笑:“徐某早就想看看,西门家的老巢,经不经得起火烧!”
  东郭清一言不发,只是轻拍腰间蛊囊。
  萧天南深吸一口气,对南宫白衣拱手:
  “既如此,萧某愿同行。守护霜月城,亦是我分內之责。”
  “有劳萧城主。”
  南宫白衣頷首。
  眾人不再多言,迅捷有序地飞身登上甲板。
  古家子弟各就各位,操控阵法的光芒在船舷亮起。
  南宫家精锐与徐山河、萧天南等人立於船首,望向北方。
  “启阵,升空!目標,城北西门家族地!”
  “航线绕行西侧废墟区,避开主战场视线,全速前进!”
  古谦立於船首下令。
  “遵命!”
  云舟低鸣,符文大亮,船体轻盈升起,径直衝入高空。
  它没有飞向战场,而是灵活一转。
  藉助高空流云与灰白雾靄掩护,向西面地带迂迴驶去。
  ——————
  南宫族地外围,战场已化为绞肉磨盘。
  淡金阵法光幕之外,尸骸与断刃迅速堆积。
  灵力爆鸣、金铁交击、惨叫与怒吼混作一片。
  西门家两千剑修结成的森寒剑阵,如同青色齿轮,疯狂啃噬防线。
  剑光纵横,每一次攒射都撕开血口。
  南宫家防线未崩。
  “铁线蛊,缚!”
  “毒磷粉,散!”
  御蛊使指令短促。
  黑线缠足,毒粉蚀肤,干扰灵力与视线。
  “三人一组,切侧翼!补位!”
  暗卫在蛊虫掩护下切入。
  短刃抹喉、刺肋、断腕,得手即退,毫不恋战。
  古家修士结成小圆阵,战锤、巨斧、长棍硬撼剑光。
  凭藉锻体之力,往往数击便砸飞对手。
  北辰家人数最少,將“影遁”用到极致。
  时隱时现,专司袭扰、破阵、刺杀落单者,迫使西门家分心提防。
  高空之上,是悟道境的战场。
  “鐺——!!!”
  青龙剑影与无边虫海对撞,气浪清空下方数十丈。
  西门业脚踏【青龙闹海剑】,脸色阴沉,眼底震惊。
  “悟道巔峰……南宫勖,你藏得真深!”
  “哼!”
  南宫勖周身虫海翻涌。
  “闭关小成罢了。你西门业,剑没长进,心思倒更毒了。”
  “老匹夫!”
  西门业怒喝。
  “就算你踏入巔峰,寿元將尽,气血枯败,又能撑多久?真以为能吃定我?!”
  “杀你足够!”
  南宫勖挥手,虫海再起。
  “看蛊!”
  另一边。
  剑光与虫潮不断对撞。
  西门崇死死盯著气息浑厚的南宫玄。
  “悟道后期……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想不到?”
  南宫玄指尖灵力丝线弹动,裂金蛊群分散噬咬。
  “崇长老,你想不到的事还多!”
  西门崇咬牙挥剑格挡,被蛊虫叮中肩头,身形一滯,落入下风。
  “哈哈哈!西门家的崽子,吃我一锤!”
  古言锋单人匹马冲入剑修密集处,【金刚撼岳锤】抡圆,赤炎咆哮。
  一锤下去,剑光崩碎,人仰马翻。
  寻常悟道初期的西门家长老,两三锤便被震得吐血兵脱。
  他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一片混乱。
  东郭明剑如沧浪,稳战西门柏。
  东郭岳刀法狠辣,快战西门松。
  南宫严拳如山岳,硬撼西门杨剑气,步步紧逼。
  南宫芸游走边缘,驱蛊铃摇响,以诡蛊干扰偷袭,为同伴创机。
  西门家剑修搏命,战意癲狂。
  但在三家联手、高端战力占优下,战局正一点点倾斜。
  西门家剑阵推进愈慢,伤亡剧增。
  ……
  高台之上,南宫楚静立。
  宫装不动,冷眸俯瞰。
  【父亲压西门业,玄长老胜西门崇只是时间。】
  【古言锋冲乱其阵,明、岳、严皆不落下风,芸长老辅助得当……】
  【北辰袭扰亦分散其心力。】
  【顶尖战力,我方略胜。】
  【中底层,有蛊阵相辅,损耗更小。】
  【照此,三个时辰內,西门家必露败象。一个时辰,可溃其军。】
  她眉尖微蹙。
  【太顺了。】
  【西门业不蠢。倾巢来攻,必有所恃。】
  【即便不知陆道友在此,他也该清楚,强攻我南宫防线,胜算渺茫。】
  【可他依然来了,打得决绝,毫不保留……】
  【他的底牌,是什么?】
  南宫楚目光扫过战场。
  西门家子弟伤亡渐增,但那股拼命的狠劲不减。
  一个念头闪过。
  【是星若所说的血疫?】
  她想起女儿匯报,提及黑沼与西门家人服红色丹药后实力暴涨。
  【但那东西,应该不能量產吧?更不可能全军服用……】
  【可若……西门业真有相当数量的血疫呢?】
  南宫楚心微沉。
  若西门业將“血疫”用於决战,哪怕只让部分精锐服用,也足以扭转战局。
  她不確定。
  但战场之上,寧可料敌从宽。
  南宫楚吸气,冷媚的声音通过某种连结,传入前线每一位悟道长老及统领耳中。
  “所有人,留意对手状態异变。”
  “尤其警惕气息暴涨、眼泛血光者。”
  “若有发现,即刻示警,优先游斗,不可硬撼。”
  战场之上,南宫楚的警告通过秘术连结传入眾长老耳中。
  经歷过流金街一战的南宫严、东郭明等人心中皆是一凛。
  攻势不自觉收了几分,留出余地观察对手。
  但此刻容不得多想,廝杀正酣。
  高空,南宫勖的虫海与西门业的青龙剑影不断碰撞,气浪翻滚。
  地面,古言锋一锤震飞三名西门家剑修,狂笑声响彻阵前。
  东郭明剑光如潮,將西门柏的剑气层层盪开。
  南宫严拳势如山,砸得西门杨节节后退。
  优势確实在一点一滴积累。
  南宫家背靠族地,防线后方不断有新的执事带领小队补上缺口。
  受伤的子弟也被迅速拖回光幕內,简单包扎、餵下丹药后,稍作调息又咬牙重返前线。
  古家修士体魄强横,结成战阵稳步推进。
  北辰家虽然人少,但袭扰不断,让西门家剑阵难以全力运转。
  “顶住!他们人不多!”
  “古家的兄弟,从左翼压上去!”
  “北辰家的道友,谢了!”
  呼喊声在金铁交鸣中断续响起。
  南宫家一方士气稳步攀升。
  反观西门家剑修,虽仍搏命,但阵线正被缓缓压向后缩,伤亡开始加剧。
  高台上,南宫楚静静看著这一切。
  宫装纹丝不动,只有那双冷媚的眸子隨著空中、地面的战局细微移动,捕捉著每一处变化。
  就在这时。
  “嗡!”
  北面、东北面,数个方向的灰白雾靄突然剧烈翻涌!
  紧接著,数十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撕裂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战场逼近!
  为首几道气息,阴冷、诡譎、暴戾……
  瞬间就被战场上眾多悟道境修士感知到。
  “那是……?!”
  东郭明一剑逼退西门柏,抽空瞥向东方,脸色骤变。
  “黑沼!”
  南宫严硬接西门杨一剑,借力后撤半步,望向南方,瞳孔收缩。
  古言锋一锤扫开周围敌人,猛地抬头,浓眉倒竖。
  “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
  只见东方天际,一团翻滚的灰绿毒云率先衝出。
  云中隱约可见游犬阴鷙的面容。
  毒云旁,一道黯淡的身影几乎溶於光线,正是幽樺。
  灰白眸子古井无波,手中那团蠕动阴影已膨胀至人头大小。
  北方,血煞冲天,屠腹狂笑著扛著巨刃现身。
  他身旁,骨叟手持白骨杖,死气森森。
  戏子身影飘忽,指尖彩光流转。
  血鸦化作一道血影在低空穿梭。
  在他们身后,数十名黑衣黑沼普通成员散开。
  虽单个气息不算顶尖,但聚在一起,煞气冲天。
  “黑沼!是黑沼的人!”
  “他们怎么来了?!”
  “完了……前有西门家,后有黑沼……”
  突如其来的援敌,让原本渐入佳境的南宫家、古家、北辰家阵营出现了剎那的骚动。
  许多中低层子弟眼中浮现恐慌。
  西门家那边则精神一振,喊杀声陡然高涨。
  “慌什么!”
  一声暴喝压住了骚动。
  是一名资深的南宫家执事。
  他挥刀劈翻一名趁机扑上的西门家剑修,声嘶力竭地吼道。
  “主母和长老们都在!天塌不下来!”
  “管他来的是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都给我稳住阵脚!杀!”
  “杀!!!”
  附近的南宫家子弟被吼得一个激灵,咬牙压下恐惧,重新握紧兵刃。
  高台上,南宫楚眸中冰寒之色凝聚。
  她看著迅速逼近的黑沼眾人,尤其是那团灰绿毒云和幽樺手中的阴影,红唇抿成一条冷媚的直线。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