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再次化蝶
  “找死!”
  屠腹彻底炸了,巨刃朝著青蚨那张怪嘴猛劈过去。
  “来得好!”
  青蚨不惊反喜,侧身避过锋芒。
  胸口大嘴张开,一股腥臭毒液射出,直袭屠腹和游犬。
  游犬身形急闪,从侧面攻向青蚨,双手毒雾凝成尖锐的毒刺。
  戏子身影一晃,原地爆开五顏六色的烟雾。
  七八个神態各异的“戏子”从烟雾中衝出,尖笑著,挥舞著袖中丝线、暗器,从不同方向扑向柳絮儿和岩戍。
  场面一时混乱。
  青蚨看著这花里胡哨的分身把戏。
  咧开嘴,露出一个讥誚的狞笑。
  【对,就这样,打过来!越生气越好,越拼命越好!】
  【雾主是你们的逆鳞是吧?戳得越痛,你们露出的破绽就越大!】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冷无痕缓缓站直身体,腰侧和手臂的伤口已然癒合。
  他抬起寂痕剑,黑冰剑身指向东郭源与西门听,声音冰冷:
  “热身结束了。”
  “即使你们二人联手,今日,结局也不会改变。”
  西门听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气笑了。
  “呵,好大的口气。”
  东郭源也摇了摇头:“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冷无痕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一股“韵律”自他体內升起。
  正是之前汐身上出现过的那种奇异波动!
  “这是……”
  西门听脸上露出讶异。
  东郭源则眉头紧皱,紧盯著冷无痕的变化。
  “极息,有三个阶段。”冷无痕开口解释,语气平淡。
  “第一阶段,消除自身气息波动,融入环境。”
  “第二阶段,激发肉体潜能,加速伤势恢復,稳定状態。”
  “而第三阶段……则是,增强己身。”
  他周身那奇异的波动骤然加剧!
  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爆发!
  他手中的寂痕剑黑芒大盛。
  冷无痕说完,不再言语。
  他身影冲向二人!
  “来了!”
  东郭源低喝,幽龙牙交叉於前。
  西门听霜寂剑斜指,冰蓝剑意凝练。
  “鐺——!!!”
  冷无痕的第一剑,双手持握寂痕,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斩落!
  东郭源双刃稳稳架住,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巨力传来,他手臂肌肉賁张。
  几乎同时,西门听的剑从侧方刺向冷无痕肋下。
  冷无痕寂痕剑一震,盪开东郭源,剑身迴旋,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剑气横扫而出,逼退西门听。
  紧接著,他剑势不停,寂痕剑化作漫天黑色剑影。
  “杀气”和“极息”加持下的恐怖力量,倾泻向东郭源与西门听。
  “斩!”
  “杀!”
  “破!”
  冷无痕的厉喝与剑啸混杂。
  巨大的漆黑剑气纵横切割,將码头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普通的刺、撩、抹、点,在他手中也威力倍增,快得只剩残影。
  东郭源和西门听將身法与防御催动到极致。
  幽蓝弧光与冰蓝剑影交织,在黑色风暴中艰难支撑。
  “鐺!鐺!嗤!鏘!”
  火星迸溅,气爆声连绵不绝。
  东郭源格开一道斜斩的剑气,手臂发麻。
  西门听险险避过贴面掠过的剑尖,脸颊被剑气划出血痕。
  冷无痕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左边!”
  西门听格开一剑,急声提醒。
  东郭源幽龙牙急挥,挡住从左侧袭来的三道剑影,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上面!”
  东郭源咬牙顶住一道下劈的剑气,双足陷入地面。
  西门听剑光冲天而起,点散数道凌空刺下的剑芒。
  两人配合默契,堪堪抵挡,但明显落入下风,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冷无痕的气息却越来越盛,剑招越发凌厉狠辣。
  就在东郭源全力盪开一道横扫腰际的巨大剑气时。
  他身侧空气微微扭曲。
  冷无痕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背后!
  寂痕剑缠绕著杀气,直刺东郭源后心!
  “后面!”
  西门听的惊呼炸响!
  东郭源瞳孔骤缩,生死关头,全身潜力爆发!
  极限拧身,幽龙牙双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交叉格挡!
  “鐺——噗!”
  刃剑相交的剎那,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巨力撞入东郭源体內!
  “咳啊!”
  东郭源鲜血狂喷。
  整个人向前拋飞出去,摔在十余丈外的焦土中,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单手撑地,试图起身,却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鲜血。
  “东郭源!”
  西门听脸色一变,迅速闪身来到东郭源身旁。
  霜寂剑横於身前,目光死死锁定缓缓收剑的冷无痕。
  冷无痕一步步逼近,在数丈外停下。
  寂痕剑斜指地面,滴落的黑霜“滋滋”作响。
  “现在,明白了?”
  “你们与我的差距。”
  西门听盯著冷无痕,声音冰冷:“狂妄无知。”
  冷无痕看著他,没有回答。
  下一秒,滔天杀气从冷无痕身上爆发!
  码头天空骤然昏暗,海风呜咽,围观修士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冷无痕双手高举寂痕剑,漆黑剑身暴涨,化作十丈长的黑红巨刃!
  “杀!”
  他喊著,巨刃劈下!
  一道横贯数十丈的恐怖剑气撕裂地面,直衝西门听!
  西门听眼神凝重,飞身迎上,霜寂剑发出刺目冰蓝。
  “西门听雪——”
  “——斩!!!”
  剑光凝为一线,斩向黑红剑气!
  “轰——!!!”
  冰蓝剑光斩入黑红剑气,僵持一瞬,隨即崩碎!
  黑红剑气余势不减,轰在西门听身上!
  “噗!”
  西门听喷血倒飞,撞碎礁石堆,摔在焦土中。
  他撑起身,咳著血,看向远处收剑而立的冷无痕,眼中震惊。
  【这力量……】
  【那不是功法绝学能解释的范畴。】
  【是杀气?不,杀气只是表象。】
  【是某种……更本质的力量,与他的剑意融合,產生了质变。】
  【那是什么?!】
  ……
  另一边高空。
  江浮山的水元法相再次抬起巨拳,轰向汐。
  汐的身影在水雾中模糊,轻鬆避开。
  法相连轰三拳,码头炸开巨坑,但汐总在最后一刻化为水汽散开,又在另一处凝聚。
  “鼠辈!只会躲吗?!”
  江浮山怒吼,法相双手结印,天空降下暴雨。
  雨滴化作无数冰锥,覆盖式攒射!
  汐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冰锥穿过他的“身体”,却只带起涟漪。
  他时而贴近法相,指尖点出水刃,在法相手臂留下浅浅划痕。
  时而拉开距离,袖中飞出透明水蛇,缠向江浮山本体。
  伤口不深,但一道接一道。
  江浮山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打不中对方,而对方的攻击,正一点点消耗他。
  “唉。”
  汐轻嘆一声,身形骤然加速,绕到法相侧后。
  右手並指,一缕高压水流凝成水刃,划过江浮山脸颊。
  “嗤。”
  血珠渗出。
  汐飘然退开,脸上露出浅笑:“这就是此地的法相?真是……令人失望。”
  “连让我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呢。”
  ……
  另一边。
  纪凌看著场上局面,眉头拧成疙瘩。
  三百对十二,还占著人数、法相的优势,怎么就打成了这样?
  他想不通。
  一个守海人抬手射来一道冰锥,纪凌还在出神。
  “发什么呆!”
  罗梟怒吼著扑过来,双掌一合,拍碎了冰锥,手心火辣辣地疼。
  他扭头朝纪凌吼:“想啥呢!打啊!”
  纪凌一咬牙,挥动令旗:“所有人!跟我冲!”
  ……
  游犬这边,更狼狈。
  青蚨、柳絮儿、岩戍三人围著他们打。
  游犬、屠腹、戏子三人灰头土脸,身上添了不少伤。
  “嗤啦——”
  柳絮儿剑光一闪,戏子慌忙躲闪,袍袖被割开长长一道口子。
  布料飘落,他里面绣著大红牡丹的里衣露了出来,头髮也散了。
  “哎哟!”
  戏子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去捂袖子,模样滑稽。
  屠腹也好不到哪去。
  他刚硬接了岩戍一拳,胸口发闷,正想骂人,柳絮儿轻飘飘一剑又扫向他襠部。
  他跳著脚躲开,裤脚却被剑气划开,露出毛茸茸的小腿。
  “他娘的!这么恶毒?!”
  屠腹气得哇哇叫。
  游犬最憋屈。
  他最拿手的毒功被青蚨天克,近身搏杀又占不到便宜,只能凭藉老辣经验周旋。
  袖口、肩头好几处破损,沾著血跡。
  青蚨好整以暇地看著游犬的窘態,胸口那张大嘴咧开,怪笑道:
  “游犬前辈,看来您这身本事,也就配在乡下地方唬唬人了。”
  “不如把名头让出来,省得丟人现眼。”
  柳絮儿挽了个剑花,笑嘻嘻补刀:“早点认输,回去养老多好?非要出来现眼。”
  戏子捂著自己破了的袖子,尖声骂道:“小贱人!你才现眼!”
  屠腹喘著粗气,瞪著青蚨:“呸!长了几张烂嘴的丑八怪!”
  游犬没说话,只是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低笑。
  “呵……呵呵……”
  屠腹和戏子一愣,扭头看他。
  只见游犬缓缓抬起头,嘴角越咧越大。
  屠腹先是一呆,隨即明白了游犬的意思。
  现在是时候了!
  屠腹也发出大笑:“哈哈哈!”
  青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絮儿蹙起秀眉,剑尖指向他们:“死到临头,你们笑什么?”
  岩戍沉默地上前半步,石甲下的身躯微微绷紧。
  “笑什么?”
  屠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向青蚨和柳絮儿。
  “笑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狂妄得太早了!!!”
  他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暗红色玉瓶。
  拔掉塞子,將里面粘稠猩红的液体,一口灌了下去!
  “咕咚。”
  药液入喉。
  下一刻。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屠腹那魁梧的身躯內轰然爆发!
  他周身肌肉如同吹气般賁张隆起。
  悟道后期的灵压节节攀升!
  他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气息不仅恢復,而且比全盛时期更加暴烈!
  “什么?!”
  青蚨脸色骤变。
  柳絮儿笑容消失,眼中闪过惊疑。
  岩戍反应最快,低吼一声,灰褐色石甲光芒大放。
  重盾般的左臂横挡在身前,右拳蓄力,就要抢先出击!
  但,晚了!
  “给老子——滚开!!!”
  屠腹狂吼,根本不管什么招式技巧。
  整个人携著狂暴灵力,合身撞向挡在最前的岩戍!
  “砰——!!!”
  岩戍那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石甲,在这一撞之下,竟发出裂响!
  他踉蹌倒退,沉重的双脚在码头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一直退出七八步,岩戍才將重盾左臂插进地面,强行剎住退势。
  “岩戍?!”
  青蚨和柳絮儿同时失声惊呼,脸色彻底变了。
  “哈哈哈!爽!”
  屠腹狂笑著,扭了扭粗壮的脖子。
  他皮肤赤红,热气蒸腾,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再来啊,刚才不是挺硬吗?!”
  “屠腹威武!”
  戏子捏著嗓子尖叫。
  他左手飞快地也摸出一个暗红玉瓶,看也不看就仰头灌下!
  “咕咚。”
  药液下肚,戏子爆发出惊人的灵压!
  他周身炸开一团五顏六色的烟雾!
  “到我了!”
  戏子身形消失在彩雾中。
  柳絮儿脸色一变,长剑急舞,洒出片片雪花般的剑光护住周身,神识疯狂扫视。
  晚了!
  “在这儿呢,小美人儿~”
  轻佻带笑的声音,紧贴著她脑后响起。
  柳絮儿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反手一剑疾刺!
  剑光却刺了个空。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在她身侧、头顶、脚下同时炸开三团彩雾!
  每一团雾中都探出戏子那张笑容诡异的脸,或喷吐毒针,或弹出丝线,或掷出飞鏢!
  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雕虫小技!”
  柳絮儿厉喝,剑光暴涨,绞碎毒针丝线。
  但第四团彩雾,毫无徵兆地在她正前方咫尺之地炸开!
  “猜错啦~”
  戏子的真身从这团彩雾中猛地钻出,脸上笑容灿烂到夸张。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淬著幽蓝毒光,一爪掏向她心口!
  柳絮儿瞳孔骤缩,回剑已来不及,只能竭力侧身,將左肩送上前。
  “嗤啦——!”
  毒爪抓入她左肩,血肉翻卷,剧毒瞬间侵入!
  柳絮儿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塌木桩,瘫在废墟里,脸色迅速蒙上一层黑气,昏死过去。
  “絮儿!”
  青蚨目眥欲裂。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还没动静的游犬,声音惊怒:
  “你们……你们这是服了什么东西?!”
  游犬终於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癲狂的弧度。
  “现在知道问了?”
  他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老古董、回去养老、黑沼不过如此……”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灰绿色的毒雾沸腾。
  “喜欢吞毒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吞个够!”
  游犬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万毒化形·九龙噬天!”
  “吼——!!!”
  九条由灰绿色毒雾构成的狰狞巨蟒,自他身后轰然衝出!
  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鳞甲森然,猩红的蛇目锁定青蚨。
  张开吞天巨口,从不同方向朝著他噬咬而去!
  “来啊!吞!给老子吞!!!”
  游犬面目狰狞,狂吼著。
  体內血疫之力混合著他毕生毒功,疯狂注入那九条毒龙之中!
  毒龙体型再度暴涨,毒雾顏色由灰绿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
  青蚨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真正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这九条毒龙蕴含的毒性,远超之前!
  “呃啊啊——吞!!!”
  退无可退,青蚨也豁出去了,嘶声狂吼。
  胸口巨口和双掌怪嘴张到极限,爆发出最强的吸力,疯狂吞吸汹涌而来的毒龙!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毒雾洪流汹涌没入三张怪嘴。
  青蚨身上气息节节攀升,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斑斕光泽。
  第四条、第五条……
  他额头青筋暴起,吞吸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第六条、第七条涌入时,青蚨双眼开始充血。
  身体微微鼓胀,皮肤下的血管凸起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给老子——继续吞!!!”
  游犬狞笑,全力催动最后两条毒龙,撞入青蚨口中!
  “咕……呜呜呜!!!”
  青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整张脸和裸露的胸膛瞬间变成骇人的紫黑色。
  肚子高高鼓起如同临盆孕妇,四肢却诡异地乾瘦下去。
  他七窍开始渗出毒血。
  胸口那张大嘴无力地开合著,再也吞不进分毫,反而开始往外呕出臟腑碎片……
  “嘭!”
  最终,一声闷响。
  青蚨鼓胀到极致的肚皮並未炸开,但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砸在地上,双眼圆瞪,七窍流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犬看著倒毙的青蚨,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爆发出肆意猖狂的大笑。
  “喜欢吞?接著吞啊!怎么不动了?你青蚨大爷的名头呢?嗯?!”
  ——————
  另一边。
  冷无痕的剑,快得只剩残影。
  东郭源被一道旋转的漆黑剑气斩中胸口,玄衣撕裂,血洒长空。
  整个人向后拋飞,撞进一堆船骸木料中,碎木迸溅,烟尘瀰漫。
  西门听的剑慢了半拍。
  寂痕剑的锋刃擦著他格挡的霜寂剑,划过他胸前。
  “嗤——!”
  护体灵力被切开,血肉翻卷。
  西门听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七八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鲜血顺著剑身流下,滴在焦土上。
  冷无痕收剑,立於十步之外。
  寂痕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黑霜“滋滋”腐蚀著地面。
  他看著狼狈的西门听,声音平淡:“这里的所谓天骄,不过如此。”
  “我以一敌二,依旧游刃有余。”
  “真是……令人失望。”
  西门听单手捂著胸前伤口,指缝间鲜血涌出。
  他脸色苍白,但面容异常平静。
  【他说“这里”……这片土地?】
  【语气如此陌生,仿佛在评价另一个无关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是冷无痕?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
  西门听心中疑竇丛生。
  交手时的剑路、招式,確是天骄榜第四的冷无痕无疑。
  但这语气,这將自己完全摘离的视角……
  “我送你们上路。”
  冷无痕不再多言。
  滔天杀气自他体內爆发!
  码头上空骤然昏暗,海风呜咽,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嚎。
  他双手握住寂痕剑,举过头顶。
  漆黑剑身上的杀气疯狂匯聚,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结束了。”
  冷无痕看著以剑撑地的西门听,又瞥了一眼那片埋著东郭源的船骸堆,淡漠说道。
  下一刻,他將积蓄到极致的寂痕剑,朝著西门听,猛然挥落!
  “杀——!!!”
  一道宽逾三丈的暗红漆黑剑气,朝著西门听当头斩落!
  西门听瞳孔骤缩!
  就在剑气即將吞没西门听的剎那。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后方那片船骸堆中传来。
  紧接著。
  “轰!!!”
  船骸堆炸开!碎木与烟尘被一股磅礴的气浪掀飞!
  一对由苍青光芒凝聚而成的蝴蝶光翼,豁然展开!
  光翼中心,东郭源悬浮於空。
  他玄衣破碎,但脸色已恢復平静。
  眉心那道竖形缝隙出现,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升华后的深邃。
  他背后的光翼轻轻一振。
  洒落的萤光如同星尘,照亮了他沉静的眼眸,也照亮了冷无痕骤然收缩的瞳孔。
  “什么?!”
  冷无痕失声惊呼。
  他死死盯著东郭源背后那对光翼。
  感应著对方身上那骤然攀升至悟道巔峰、甚至隱隱触及某个壁垒的恐怖气息。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这是什么力量?!”
  回答他的,是东郭源的动作。
  东郭源背后光翼猛地一振,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旋转的苍青流光。
  朝著那道斩向西门听的暗红剑气正面衝去!
  手中幽龙牙双刃在身前交织旋转,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螺旋钻头!
  “弧月·螺旋冲斩!”
  人即是刃,刃即是人!
  “嗤——轰!!!”
  苍青螺旋与暗红剑气对撞!
  没有僵持。
  暗红剑气被旋转的螺旋钻头从正面强行贯穿、绞碎!
  破碎的剑气向两侧炸开,將码头地面炸出两个大坑。
  而东郭源所化的苍青螺旋,速度丝毫不减。
  在绞碎剑气后,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冷无痕面门!
  快!超越视觉的快!
  冷无痕只来得及將寂痕剑横在身前。
  “鐺——!!!!”
  螺旋钻头狠狠撞在寂痕剑上!金属扭曲的刺耳爆鸣炸响!
  冷无痕整个人向后倒射而出。
  双脚在码头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他还没站稳。
  “天地飘雪斩!”
  一声冰冷决绝的厉喝,自身侧响起。
  冷无痕猛地扭头。
  只见西门听不知何时已服下了一瓶暗红液体。
  周身皮肤赤红,蒸腾著热气,胸前伤口在飞速癒合。
  他手中霜寂剑爆发出刺目冰蓝。
  剑身之上,无数细密的冰晶雪花凭空涌现,盘旋环绕。
  他双手握剑,对著冷无痕,一剑斩出!
  一片笼罩了方圆十丈的、绝对零度的冰蓝“雪域”!
  雪域之中,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都是一道极致锋锐的剑意。
  冷无痕置身其中,动作瞬间慢了十倍!
  他周身腾起的护体黑芒被雪花切割,皮肤传来被无数冰刃凌迟的剧痛!
  他想挥剑,手臂沉重。
  他想移动,双脚被冰霜死死冻结。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死亡雪域,將他彻底吞没。
  “不——!!!”
  “嗤嗤嗤嗤——!!!”
  无数冰蓝剑光在雪域中爆发、穿梭、切割。
  血光迸现。
  当雪域散去。
  冷无痕僵立在原地。
  他身上的衣袍已成襤褸布条。
  裸露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伤。
  尤其是胸腹之间,被东郭源斩伤的地方。
  一道巨大的交叉伤口几乎將他斩成四段。
  鲜血从各处伤口涌出,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手中的寂痕剑掉在地上。
  他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焦土中。
  双眼圆睁望著昏暗的天空,瞳孔涣散。
  东郭源收敛光翼,缓缓落地,气息平稳。
  西门听服下血疫后气息狂暴,但眼神冰冷。
  两人並肩而立,站在濒死的冷无痕旁边,低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