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次是案首了
  小院中。
  柳夫子今天来见阮凝眸的好心情,全没了,昨天阮凝眸便告诉他今天会给他说身世。
  但柳夫子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世如此悽惨。
  看著眼前这沉甸甸的木匣,心中要伸张正义的火焰在燃烧。
  一个弱女子竟是能收集这么多陈家罪行,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吃了很多苦。
  这是个奇女子啊!
  他紧紧握住阮凝眸的手臂,扶她站直,沉声道:“凝眸姑娘,柳某帮你,非为图报!此乃天地间应有之公义!是柳某读圣贤书,立身於世,当为之事!”
  他將木匣合上,语气凝重。
  “这些证据,我会妥善保管,细细研读,你继续蛰伏,切莫再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陈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阮凝眸听著柳夫子的话,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破晓的曙光。
  她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
  “我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等著先生的消息。”
  柳夫子不再多说,拿著木匣走了,阮凝眸送他到门口,等到看不到柳夫子背影,才关上门。
  “姑娘,柳先生真的能帮我们报仇吗?”
  丫鬟小翠开口,她也一同被卖到了青楼,服侍阮凝眸,赎身时,阮凝眸將她一起赎了出来。
  “我不知道,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只有赌这一把,他是小三元,他一定有办法的。”
  阮凝眸是见过柳夫子的,当初柳夫子成为小三元,府城轰动,二十岁中举更是春风得意。
  那时阮家还没遭难,她在府城的商铺经营,柳敬之中举回来,府学教授非要让他骑马游街,要让全府城的人都知道他中举。
  也就是那时,柳敬之骑马路过阮家商铺,被阮凝眸瞧见,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是小三元得主的柳举人。
  虽然只有一面,但却给阮凝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有想到一个月前,她不慎失足落水,被柳夫子救了,再看到柳夫子时,阮凝眸起初还没认出来。
  毕竟禿头又跛脚,和十多年前的形象差別太大。
  直到两人互通姓名后,阮凝眸才確认了这真的是以前的柳举人。
  她並不知道柳夫子没有了举人身份,只知道这也许是她能报仇的唯一机会。
  经过一个月的接触,她对柳夫子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特別是在知道他是李鈺的夫子时,阮凝眸就越发確定柳夫子能帮他。
  李鈺和陈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对陈家特別关注的阮凝眸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没有想到她租的院子,距离李鈺读书的院子不远。
  不过虽然不远,但两个院子的价值可是天壤之別,李鈺那边的院子是富人住的,而她这个院子,却是平民住的。
  有了李鈺和陈家的矛盾,阮凝眸確定柳夫子一定会帮她,这才有了今天的身份述说。
  “希望真能帮我阮家报这血海深仇吧。”阮凝眸自语。
  ……
  却说李鈺根本不知道柳夫子藉口让他们出去玩,是为了去和阮凝眸见面。
  此刻他们在方清的带领下,將府城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一天时间肯定不够,不过方清早有安排,下榻的客栈都已经准备好。
  苏元正给他下了命令,李鈺的院试已经结束,那么就要將李鈺陪好,爭取能早点写出第二部话本。
  “阿鈺,你不要老想著读书,脑子都读坏了,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玩。”
  李芸左右手各拿著一串糖葫芦十分开心。
  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这样的日子,而现在跟著李鈺,吃到了从没吃过的东西,也穿上了新衣,还能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这让李芸对李鈺越发感激。
  也让李芸习武越发努力,她没有什么本事,只能习武来保护阿鈺,让他不被欺负。
  林澈也道:“是啊,现在咱们也回不去,不如好好玩几天。”
  林溪点头表示同意,李鈺见状,也只好隨大流,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扫了小伙伴的兴致。
  於是他也放下读书那点念想,彻底放鬆,感受著顺庆府的风土人情,自从他读书以来,还从没有这么玩过,渐渐地也乐在其中。
  ……
  贡院,两场院试结束,同考官都进入到了紧张的阅卷环节。
  院试和府试不同,府试的卷子只会糊名不会誊录,但到了院试就要誊录了。
  这是个巨大的工作量,因此院试的放榜时间往往都比较晚。
  考生的卷子称为『墨卷』,誊录的卷子叫著『硃卷』,主要是为了防止通过笔跡辨认出考生是谁。
  虽然院试是学政主持,但他一个人也看不了这么多卷子,因此同考管就要先挑选好的卷子出来。
  如果同考官被贿赂,就能通过笔跡辨认出考生,因此誊录也是预防科举作弊的一种手段。
  此刻林修远拿起同考官送来的卷子,看了十多份卷子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些卷子显然是为了迎合他的文风,所以特意模仿。
  但画虎不成反类犬,根本就没有学到他文风里的精髓,只是用大量辞藻堆砌,华丽是华丽,但却空洞乏物,竟是一篇都不能入他的眼。
  “顺庆府士子的水平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不说和江南那边的相比,就算是四川其他府城的文风也强过这里。”
  林修远摇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反对考生模仿他的文风,但能不能模仿像一点。
  就模仿我文章写得漂亮是吧?
  破题,承题是一点不看啊,而且这些试卷破题的立意都太肤浅,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格局,提出的措施也都是纸上谈兵,无法落到实处。
  更有甚者,明明写不了这样的文风,非要硬仿,就显得很滑稽。
  林修远揉了揉眉头,想当初顺庆府可是出过柳敬之这样的才子啊,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正想透透气,眼睛却落在了下一篇文章上。
  嗯?
  只是粗粗看了一下,林修远眼睛就亮了,立意深刻,格局不错,破题精准,还有家国情怀。
  当林修远將通篇文章读完后,顿时感觉舒服了。
  这文章在他眼中虽然还显得稚嫩,但在一堆不堪入目的试卷中,可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
  虽然能看出也在模仿他的文风,但显然已经掌握到了精髓,模仿得好,模仿得妙啊。
  赶紧让同考官將相同编號的文章都找出来。
  越看林修远越满意,四书题,五经题,策论题都让他满意,他当四川学政三年,主持了多场院试,看过了不少秀才文章。
  唯独这名考生的文章写得最好,不仅超过了顺庆府的士子,也超过了四川其他府城的士子。
  “妙啊!妙啊!”
  林修远大呼过癮,仿佛看到了当初的柳敬之,急忙將这考卷分享给其他同考官。
  然后要点此人为案首,其他同考官都没有异议。
  虽然试贴诗写得差强人意,但瑕不掩瑜。
  很快到了放榜的时间,红纸上最上面一栏,赫然写著李鈺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