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狂妄?
  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一天也是岁试的时间,岁试的考试內容和院试一样,考的是四书五经以及试贴诗。
  主持考试的依然是林修远。
  今年是他担任四川学政的第二年,三年任期满了,就要调离。
  周文彬也回了府学,之前被李鈺缠著改文章,掉头髮后,便藉口要编撰地方志躲了出去。
  现在岁试,他也是同考官,要回来阅卷。
  说起来,他也有些惭愧,明明是他让李鈺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他。
  结果李鈺真来了,他反而招架不住了。
  想到李鈺那好学的样子,他就心生感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活力满满的少年人了。
  自己这老骨头真的熬不过。
  不过也打定主意,如果李鈺再来问他,他不会躲了,当然他也不会告诉李鈺他回来了。
  他们读书人之间经常会有些文会,诗会,这要是聚会的时候,让其他同窗看到他毛髮稀疏,那多尷尬。
  岁试只考一天,不过放榜就需要数天。
  毕竟府学中生员不少,学官们看文章也需要时间。
  还没放榜,关於谁是第一名的话题就爭论不休,分成三派。
  一派是以马致远为首,这些生员大部分都跟著他砸过陈府,之前马致远和高登云辨经略胜一筹,又获得一些老生员的追捧。
  加上他又是吴瞻的弟子,因此追隨的人比较多。
  王思诚看著被眾星捧月的马致远,心里很羡慕,他虽然也是吴瞻的弟子,但却没有马致远这样的风头。
  虽然他也和林澈打赌,但他知道他不过是陪衬,真正的赌约在马致远和李鈺之间。
  第二派自然是以高登云为首的老牌生员,在李鈺没有来之前,月考第一高登云能拿七八次。
  虽然去参加乡试没有中举,但毕竟之前是院案首,月考也经常得第一,不是马致远这千年老二能比的。
  上一次和马致远辨经看似平手,实则算是他输,回去后便埋头苦读,发誓要获得岁试第一。
  两人在府学里还经常有摩擦,时不时就要辩论一下,各有胜负。
  这也让两人成了府学的风云人物。
  反倒是李鈺比较低调,每天除了前往学堂上课外,基本上都是待在號舍內。
  之前跟著他背书的那些士子都离开了。
  只剩下张怀书和郑仁厚两人,没有办法,李鈺读书就像是苦行僧一样,没有任何其他娱乐活动,每天都是背书写文章,极其枯燥。
  要不是张怀书和郑仁厚与李鈺是一个號舍的,见到李鈺,林澈两人那么刻苦,他们不刻苦的话,就会產生焦虑,愧疚,失落的感觉。
  为此,两人也只能跟著一起刻苦,慢慢的竟是坚持下来。
  李鈺让他们背的书都背了下来,还时不时给他们改文章,让两人都对李鈺有著感激。
  外面传李鈺不如马致远和高登云,让张,郑两人都很不服气。
  整个府学內,也就这两人外加林澈相信李鈺能获得第一。
  哪怕是之前的望川县士子,在整日和马致远在一起后,也改变了想法。
  李鈺如今才11岁,县试,院试的文章確实惊艷。
  但进入府学后,这些士子才知道府学里的这些士子都很优秀,加上马致远还有了名师指点,自然而然也就认为李鈺不如马致远。
  放榜日,红榜还未张贴出来,眾士子自然而然分成了三拨。
  以东边廊下为中心的一拨人,声势最盛,簇拥著面色矜持却难掩期待的马致远。他们高谈阔论,言语间充满自信。
  “这有何悬念?马兄此次发挥极佳,经义策论皆是无懈可击,榜首非马兄莫属!”
  “正是!月考次次第二,不过是藏拙罢了,岁试方见真章!”
  有人故意提高音量,斜睨著其他方向。
  西边石凳处,则以高登云为首,同样簇拥著一群士子。
  “高兄底蕴深厚,经史子集融会贯通,岂是他人能比?”
  “不错,岁试重根基,我看高兄夺魁的希望更大!某些人怕是要原形毕露了。”
  高登云昂首挺胸,和马致远对视。
  两人都对这次岁试榜首志在必得,两人目光交匯,仿佛空气中都有著火花。
  这段时间两人辨经,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用岁试成绩来说话。
  李鈺这边则清冷多了,只有张,郑,林三人。
  三派人马互相打量,眼神交错间儘是无声的火花。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窃窃私语变成了含沙射影的嘲讽。
  马致远那边有人嗤笑:“有些人也就是月考运气好,真到了见真格的岁试,怕是就要露怯了。”
  高登云身旁立刻有人接口:“露怯?別是连前十都进不去,那才叫丟人呢!毕竟年纪小,经不住大场面也正常。”
  这话引得两边的人都低声笑了起来,仿佛达成了某种针对李鈺的短暂同盟。
  毕竟李鈺次次月考第一,压著他们,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服气。
  李鈺没有想到他这边都没有人说话,这些人居然还要含沙射影来嘲讽他,他低调不代表他好欺负。
  不说话,真当自己是哑巴了?
  他目光锁定马致远身旁的瘦高士子身上,“这位兄台如此熟知运气之道,想必是深有体会?不知兄台月考排名几何?每次是凭运气过关,还是凭实力落败?”
  那瘦高士子脸瞬间涨红,他月考排名常在中游徘徊,被如此当眾质问,顿时噎住。
  李鈺又看向高登云那边的士子。
  “还有这位,操心我能否进前十,真是感激不尽。”
  “不过,有空替我操这份閒心,不如多担心自己!”
  “岁试榜单不长,名次有限,若因为我这年纪小,经不住大场面的人占了位置,害得某些『经验老道』的反而榜上无名,那才叫真的丟人!”
  这话比直接骂人还狠,不仅懟了回去,更是预言对方可能落榜,那就会被府学清退了。
  那士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鈺:“你……你狂妄!”
  “狂妄?”
  李鈺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虽年纪小,气势却瞬间压倒了对方。
  “我次次月考第一,若这叫狂妄,那你们这些次次在我之下、却在此地大放厥词质疑我的人,又该叫什么?无能狂吠吗?”
  两拨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士子们瞬间被懟得面红耳赤,集体失声,周围一片死寂。
  他们没想到李鈺如此牙尖嘴利,攻击性如此之强,且句句直戳痛处,毫不留情!
  见到李鈺一人將两拨人镇住,林澈三人顿时激动。
  特別是张,郑二人,他们和李鈺相处这么长时间,一直觉得对方是个温和很好相处的人。
  没有想到战斗起来竟是如此犀利。
  一人懟得这么多士子都哑口无言,这份战斗力他们自愧不如。
  马致远和高登云都愣住了,没有想到李鈺居然这么能说,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眾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呼吸急促,想要反驳,但李鈺说的又是事实,他们確实月考名次都在李鈺之下,连反驳的论据都找不到。
  只能期待快点放榜,只要李鈺不是第一,他们就要狠狠打李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