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余生,竟还有那么长
  微风阵阵吹过,初春天气多变,原本艷阳高照的天空逐渐变得阴沉,残阳的光透过落地窗,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商沉砚迈不开步子,自虐似的看著那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
  一些阴暗的念头在胸腔中翻滚。
  要是能让商聿直接消失就好了。
  或者,他可以把时楹关起来,就关在家里的那间密室中,让她每天只能看见自己,只有他可以和她说话、拥抱、接吻,甚至做爱。
  慢慢的,她就会依赖自己,就会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让他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
  “商总?商总?”
  张经理好好介绍著外边的场地,却见商沉砚突然盯著一个方向不动了。
  他顺著男人的视线看过去,外边就是几个打球的客户,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倒是江文,一眼就认出了时楹的背影。
  他额角突突地跳,別人不知道,他可是从商沉砚十八岁进公司从基层打工开始就跟著他的,哪能不知道他对时楹的感情有多深。
  时楹离开的这五年间,他时常觉得商沉砚好像病了。
  字面意义上的有病。
  就不说他五年前搞垮了多少家公司,和他有仇的基本都被他弄得半死不活,就说他自己,精神也不太稳定。
  江文还记得五年前有一天晚上,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商沉砚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江城大学南门那里买一碗红豆汤圆。
  江文只觉得他疯了,大半夜谁在卖红豆汤圆?
  但念在可观的年薪上,他还是爬起来开车去转了一趟,没买到煮好的汤圆,只能从便利店带了一袋冷冻的去別墅。
  一打开別墅的门,江文就看见一屋子的蜡烛。
  商沉砚跟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坐在沙发上,气氛莫名的诡异。
  他咽了下口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將手里的冷冻汤圆和红豆拿给商沉砚看:“商总,您是要吃汤圆吗?”
  “我不吃,是她想吃了。”
  江文后背一凉,磕磕巴巴地问:“谁啊?念念小姐要吃吗?”
  商沉砚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突然伸手在空气中摸了摸,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一般温柔:“楹楹说她想吃。”
  “她想吃学校南门那家店,我说去给她买,她说太晚了不让我出门...”
  “啪嗒”一声,是江文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客厅內是死一般的安静。
  江文只觉得今天不是他疯了,就得是自己疯了。
  “商总,您看清楚,这里没有別人。”江文乾巴巴地安慰,“要不我找季医生来和您聊聊?您还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人生长著呢,说不定哪天夫人就回来了...”
  商沉砚目光怔然地望著前方,许久,他才重重地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余生,竟还有那么长…...”
  那一次把江文嚇得够呛,以至於他第二天就给季焕舟打了个无数个电话,让他务必要注意商总的精神问题。
  那之后,这些奇怪的事情又发生过好几次,江文渐渐麻木了。
  直到这两年,商沉砚才消停。
  想到这儿,江文生怕商沉砚又犯病,急忙掏出手机啪啪啪打了一行字。
  *
  另一边。
  时楹打中了几个球,正在兴头上,突然手机响了。
  她打开看了眼,竟然是江文给她发的消息。
  江文:【时小姐,你在麓山高尔夫球场?】
  时楹:【对呀,程总监让我来实地考察。】
  江文:【微笑.jpg】
  江文:【实地考察的项目暂时不需要你跟进了,我放了几份文件在你办公桌上,麻烦你赶紧帮忙整理一下,务必要快!】
  时楹:【很急吗?那我现在回去?】
  江文:【疯狂点头.jpg】
  江文:【对对对,你赶紧回去,那些文件很著急很著急要。】
  时楹放下手机,商聿走过来问了句:“怎么了?”
  “公司有急事,要赶紧回去。”
  商聿看了眼阴下来的天,点了点头:“你先去换衣服,这里在郊区,打不到车,我送你。”
  “好。”
  时楹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在洗手台用冷水擦了下脸上的汗,可突然间,她脸色一变,痛苦地弯下了腰。
  每月掉血的日子到了。
  还好包里隨时备得有东西。
  从更衣室出来,时楹整个人懨懨的,她捂著肚子走到商聿身边,见他在和几个工作人员说话。
  商聿回头:“你不舒服?”
  时楹小声道:“肚子有点疼。”
  “那你去那边坐会儿,我和他们商量一点事情。”他看了看手边,“十分钟。”
  “好...”时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室內开著暖风,热乎乎的,桌上还有热茶,她喝了一杯,才觉得缓过一点劲来。
  时楹靠著软枕,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商聿聊完事,就朝著时楹的方向走过来,见她好像在打瞌睡,就想叫醒她。
  “哎...”
  话还没出口,就有一双鋥亮的皮鞋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商聿抬头看去,发现是商沉砚。
  “小叔?”他惊讶,“你怎么也来了?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商沉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得商聿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开始反思自己最近又犯了什么错吗?
  可不等他想出什么,就见商沉砚弯下腰,抱起了沙发上的女孩。
  商聿:o.ó?
  “小叔,你带她去哪儿啊?”商聿见他抱著人就朝外走去,立马跟了上去。
  商沉砚神情冷淡,很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送她回家。”
  “回家?”商聿迷茫地挠了挠头,在他呆愣的瞬间,商沉砚已经將人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了,並且关上了车门。
  他绕到另一边,刚坐好,就有一双手扒住了车门。
  商聿探头进来:“小叔,你知道她住哪儿?”
  “和你有关係?”
  “怎么没关係?我们好歹也是朋友,要不你顺道也把我载下山?”
  商沉砚没说话,拂开他的手,“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只留给他一股汽车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