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见了
  坐在车上,裴言川捏著方向盘嘆息:“不是,你俩的事,总扯上我干什么?”
  商沉砚没理他,他用笔在纸上写些什么,可是写了半天,在裴言川看过去的时候,依旧是一片空白。
  “你搞什么呢?”
  商沉砚一次又一次地看著自己写下的字跡在他眼前消失,无力感像山海一样沉重,压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车停在了时楹住的小区外,商沉砚等不及地拉开车门,踩著水坑大步跑进去,裴言川在后面喊他:“你別急啊。”
  *
  时楹回来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她抱著软软的抱枕,上面已经被她的眼泪浸透,变得冰冰凉凉。
  桌上摆放著上次去游乐园时,她和商沉砚照的照片,时楹一看到,就忍不住鼻尖发酸。
  她把相框扔在了地上,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种事情,她这辈子都不相信男人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时楹听到有敲门声响起。
  她懒得理。
  “时楹?是我,裴言川。”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时楹扯过毯子將自己盖住。
  不用想就知道是商沉砚叫来当说客的,都是一丘之貉。
  裴言川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他看了眼商沉砚:“你確定她在家?”
  “她在,刚才在楼下看到灯是开著的。”
  时楹刚搬走那会儿,他经常晚上在她家楼下看著,很清楚是哪一间,他不会看错的。
  裴言川挠头:“那她肯定是因为你迁怒我了。”
  “你先下楼去,万一她看见你更生气了怎么办?”
  商沉砚不想走,裴言川强硬地把他推走:“赶紧走吧你,我会给她解释的。”
  门外安静了会儿,但是几分钟后,敲门声又响起。
  “时小楹,就我一个人在外边,你快给我开门,不然待会儿你邻居告我扰民,你还得去局子里领我。”
  时楹烦躁地坐起来,她光著脚踩在地上,走过去从猫眼中看了下。
  確实只有裴言川一个人。
  “你有事?”
  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裴言川连忙道:“你真的误会了,阿砚绝对没有把你当替身的意思,他不是那种人。”
  时楹冷笑:“他不是谁是?”
  “你也不想想,又不是复製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真的是一个人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的...”
  时楹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字。
  但没听出什么有力的解释。
  裴言川嘴巴都说干了,时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得,他说的她也听不到。
  他要抓狂了,到底谁要这么整商沉砚?
  门內门外都沉默了下来。
  “裴先生。”隔著一块不太隔音的门板,时楹盯著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苦涩,“他太太是怎么离开的?”
  裴言川靠著墙:“五年前,他们在中央公园湖心亭看雪,人就突然消失了。”
  中央公园湖心亭...
  就是她第一次见到商沉砚的地方。
  那天也在下雪,所以他看到自己,才会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
  呵。
  裴言川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不仅没解释清楚,还火上浇油了。
  之后,任由他再怎么说,时楹也没搭理他了。
  没办法,他蔫蔫地下了楼。
  商沉砚等在楼下,看到他出来急忙走上前:“怎么样?”
  裴言川摊了摊手。
  商沉砚抬手摁了摁眉心,浑身上下都带著散不开的愁绪和疲惫。
  可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
  “结婚证。”
  对,他们还有结婚证,上面是有他和时楹的名字、照片。
  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时楹就算不信自己,也肯定会有所怀疑的,万一她看到就想起什么了呢?
  虽然时楹失踪了五年,在法律意义上早已被判定死亡,结婚证自然也作废了,但他一直珍藏著,现在还放在书房。
  商沉砚快步朝外跑去,裴言川命苦地追了上去。
  *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楹抱著膝盖坐在地毯上。
  窗外是黑沉沉的天和连绵不断的雨水,就像她此时的心情,鬱闷、低落。
  她看著眼前小小的客厅,虽然商沉砚只来过几次,但屋子里好像到处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跡。
  沙发上是他睡过的地方,厨房里,他將自己抵在料理台前亲吻......
  时楹把头埋在手肘里,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掉了出来。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还经常调侃朋友玩游戏玩得太投入,结果轮到自己身上时,才知道什么叫站著说话不腰疼。
  不知过了多久,时楹打开游戏面板,点了退出。
  面板上弹出四个红色的大字“確定退出?”
  她怔怔地看了很久,最后缓缓伸出手,点击了“確定”。
  *
  半山別墅。
  商沉砚回来后就跑上楼进了书房。
  结婚证被他放在带锁的柜子里,他颤著手输入密码,却因为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输入正確。
  看到完好无损的结婚证的剎那,商沉砚才觉得漂浮的心总算有了著落。
  结婚证上是他和时楹的照片,不同於杂誌上那张稍显模糊的照片,这张证件照格外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將结婚证收好,这才转身离开。
  雨夜里,黑色的轿车飞快行驶在路面,溅起一滩滩水渍。
  商沉砚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他再忍受不了,拿出早就悄悄配好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很空。
  昏黄的檯灯还亮著,阳台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冷风顺著缝隙吹进来,摇曳著窗帘。
  她的鞋子还放在玄关处,白天穿的外套还搭在沙发上。
  可是她人不见了。
  “时楹?”
  他站在门边叫了一声,却没人应答。
  商沉砚死死捏在手上的结婚证掉落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氤氳了两人的名字,可比起窗外的滂沱大雨,微不足道。
  “不见了...”
  “她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