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什么叫你造了五万套棉衣
  林建掏出烟,点了一根。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
  “老赵,锁门。”
  林建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把帐册封好。这些东西,一件都別漏。过两天,会有人来拉。告诉工人们,別歇著,机器別停。”
  “好戏,才刚开场呢。”
  ……
  局势变了。
  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他们在太阳国腰眼上狠狠捅了一刀,来了个两棲登陆。
  原本势如破竹的太阳国部队,一下子就被切断了后路。
  这仗没法打了。
  前几天还在喝庆功酒,这会儿就被人家撵得像兔子一样往北边跑。
  星条国的机械化部队跟推土机似的,履带碾过的地方,那是寸草不生。
  眼瞅著就要把太阳国的人挤到江边喝西北风了。
  京城里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最后拍了板:打!
  唇亡齿寒,户破堂危。这道理谁都懂。
  那个北极熊倒是答应得痛快,说:“你们出人,我们出飞机,保准把天给你们遮住。”
  这话听听就行,林建心里清楚,真到了节骨眼上,还得靠自己。
  命令下得急。
  南边的部队开始往北调。
  火车皮紧张,闷罐车里塞满了人。
  那是第九兵团的兵,大多是南方娃子,还在穿单衣单裤。
  他们从温暖的水乡直接被拉到了零下几十度的北大荒。
  车门一开,冷风跟刀子似的往里灌。
  好多战士下车的时候,腿都冻僵了,直哆嗦。
  后勤部的人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到处打电话,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棉衣!我们要棉衣!”
  “被子也行!哪怕是破棉絮也行!”
  可是哪有啊?新龙国刚成立,家底薄得像张纸。
  江南的厂子还在恢復生產,北方的库存早就见底了。
  李副部长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吉普车直接开进了厂区,剎车踩得太急,轮胎在地上磨出两道黑印子。
  李副部长跳下车,帽子都歪了,眼珠子全是红血丝,看著像三天没睡觉。
  一进办公室,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茶缸。
  “林建!”
  这一嗓子,带著火气,也带著绝望。
  林建正拿著个馒头在啃,抬头看他:“咋了?天塌了?”
  “快塌了!”李副部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痛苦的吱呀声。
  “前线急需棉衣。南边的部队上来了,穿著单衣就要往雪窝子里冲。
  这是去打仗吗?这是去送死!
  上面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必须筹措一批冬装。
  我这一路跑了三个被服厂,连棉花渣子都快被我搜刮乾净了,还是不够!差得远!”
  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摔,双手抱著头,手指插进头髮里,那是真愁。
  “要是让战士们冻死在衝锋的路上,我老李就是千古罪人!”
  林建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缺多少?”
  “缺多少?那是无底洞!先头部队起码要几万套!”李副部长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
  “你別问了,问了你也变不出来。你们是造枪炮的,又不是裁缝铺。”
  林建站起来,走到李副部长身边,踢了踢他的鞋帮子。
  “李部,起来。”
  “干啥?我歇会儿,还得去市里开会……”
  “跟我去库房。”
  李副部长一脸烦躁:“去库房干啥?看你的那些破铜烂铁?我现在没心情看枪,给我枪我也打不下棉衣来!”
  “去了就知道。”林建也不废话,拽著他的袖子就往外拖。
  李副部长没办法,骂骂咧咧地跟著走了。
  到了那个偏僻的角落库房。
  老赵正坐在门口抽旱菸,看见两人来了,连忙磕掉菸灰,站起来敬礼。
  “开门。”林建努努嘴。
  老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大铁锁。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浓郁的棉花味,混合著樟脑球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副部长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往里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站在门口,一只脚还在门槛外,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眼前,是一座山。
  一座由灰布棉衣堆成的山。
  整整齐齐,码到了房顶。每一包都捆得结结实实,上面还贴著標籤:特製冬装,加厚型。
  “这……这……”李副部长指著那堆东西,手指头都在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是啥?”
  “棉衣啊。”林建走过去,隨手抽出一件,扔给李副部长,“你不是要棉衣吗?这不就是。”
  李副部长手忙脚乱地接住。
  一入手,沉!
  真他娘的沉!
  “咋这么重?”李副部长捏了捏,硬邦邦的,不像是普通的棉花,“你这里面塞砖头了?”
  “塞砖头能保暖吗?”林建翻了个白眼,“这是特製的。上次给你看的那个。
  里面夹了废丝和麻纤维,纳得密密麻麻。除了保暖,还能挡挡流弹和破片。
  两百米外,一般的炮弹皮崩不死人。”
  李副部长愣住了。
  他把棉衣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手使劲扯了扯。
  那布料结实得跟帆布似的。他是个老兵,一摸就知道这东西的好处。
  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正儿八经的子弹打中你?大多是被炸起来的石头子儿、弹片给弄伤的。
  这衣服,那就是一件软甲啊!
  “多少?”李副部长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林建,眼里的红血丝更红了,那是激动的。
  “五万套。”
  “多少?!”李副部长嗓音直接劈了,跟公鸡打鸣似的。
  “五万套。都在这儿了,还有隔壁那个库房。”林建指了指旁边。
  李副部长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有点懵,什么叫你造了五万套棉衣?
  五万套!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意味著第九兵团最精锐的那几个师,不用冻著屁股打仗了!
  这就意味著几万个家庭的儿子,能多几分活下来的指望!
  “你……你个狗日的……”李副部长突然骂了一句,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是算命的吗?啊?你是诸葛亮转世吗?你怎么知道要打仗?你怎么知道缺棉衣?你一个造军火的,偷偷摸摸造了五万套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