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傢伙拉上来
  那玩意儿,林建搞出来的时候就说过:这东西是双刃剑。
  威力大得嚇人,但运输是个大麻烦。
  要是半路上被飞机炸了,那一车皮的云爆弹能把咱们自己的半个团给送上天。
  所以赵铁柱一直压著,不敢运。
  那是坐在火药桶上赶路,谁也不敢赌星条国的炸弹没长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
  咱们有了防空伞,有了这条拿命换来的安全通道。
  “传我命令。”赵铁柱站起来,声音低沉,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饿狼,“让运输队,把那些『水泥管子』和『特种弹头』,都给我拉上来。一颗不留!”
  “是!”
  ……
  夜色如墨。
  二號公路上,车灯全灭。
  几十辆卡车像是幽灵一样,在蜿蜒的山路上蠕动。
  每辆车的车顶上,都趴著两个战士,手里端著机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夜空。
  而在车队两侧的山头上,新部署的防空阵地早就严阵以待。
  雷达的天线悄无声息地旋转,搜索著任何敢於靠近的空中目標。
  车队中间,几辆加长的大卡车开得格外小心。
  车斗里盖著厚厚的帆布,但从轮廓上看,下面装的东西奇形怪状。
  凌晨两点。
  车队终於抵达了预定的隱蔽集结地——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快!卸车!轻拿轻放!谁要是磕了碰了,老子毙了他!”
  后勤处的张处长嗓门不大,但透著股狠劲。
  帆布被掀开。
  一群战士围了上来,借著微弱的马灯光亮,看著车上的东西,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这……这是啥玩意儿?”
  第一辆车上,卸下来的是一箱箱绿色的火箭弹。
  看著跟平时的107火箭弹差不多,但弹头明显大了一圈,上面还画著个骷髏头標誌,写著一行红字:特种燃料,严禁菸火。
  这是给107火箭炮准备的云爆弹头。
  但这还不是最让大傢伙儿稀奇的。
  后面几辆车上卸下来的东西,那才叫一个“丑”。
  那是一堆灰扑扑的大傢伙。
  看著像飞机,但这做工……怎么说呢,村口的木匠打个棺材都比这精细。
  机身是水泥浇筑的,表面坑坑洼洼,还能看见气泡眼。
  翅膀是铁皮做的,边缘毛糙得能划破手。
  里面则全都是灌注了水泥。
  屁股后面掛著个粗铁管子,那是发动机。
  没有起落架,底下是个滑轨架子。
  “这能飞?”三团长凑过来,敲了敲那水泥机身,发出“梆梆”的闷响,“这不就是个带翅膀的水泥墩子吗?”
  隨车的技术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林建带出来的徒弟。
  他扶了扶眼镜,嘿嘿一笑:“团长,您別看它丑,这可是好东西。林工说了,这叫『低成本一次性喷气式无人攻击机』。”
  “啥机?”三团长没听懂。
  “简单的说,”技术员拍了拍那个水泥疙瘩,“这就是个大號的窜天猴。设定好路线,点火就飞,飞到了地方,一头扎下去就炸。里面没装別的,全是那种特种云爆剂。”
  “这玩意儿……不用人开?”
  “不用。里面有个简单的机械陀螺仪,加上个定时器。咱们只要算好距离和方位,把发条一拧,它自己就去了。”
  三团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用人开,水泥做的,飞过去就炸。
  这他娘的不就是个会飞的炸弹吗?
  “这东西……贵不?”三团长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技术员伸出一根手指头:“除了那个发动机稍微值点钱,这一身水泥铁皮,还没您那匹马贵。林工说了,这东西就是拿来消耗的,炸了不心疼。”
  这时候,赵铁柱背著手走了过来。
  他看著那一排排摆在地上的“水泥鸟”,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特种火箭弹,脸上终於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笑容在马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心疼?老子现在只心疼咱们那些被烧伤的弟兄!”
  赵铁柱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冰冷粗糙的水泥机头。
  “星条国不是喜欢玩火吗?不是喜欢地毯式轰炸吗?”
  他转过身,看著周围一圈眼巴巴看著他的指挥官们。
  “咱们没有那么多飞机,也没有那么多汽油弹。但是,咱们有这个。”
  赵铁柱拍了拍水泥机身。
  “传令下去,工兵马上平整场地,架设发射轨。炮兵把那些特种弹头都给我装上。”
  “天亮之前,我要让对面那个高地,变成个大烤箱。”
  “他们给咱们送了『天女散花』,咱们讲究礼尚往来。”
  赵铁柱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咱们给他们送个『神仙腾云』!”
  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大家都没见过这阵仗,但听说这东西能报仇,一个个干劲十足。
  十几条简易的滑轨在山坳里架设起来。
  那些丑陋的水泥无人机被推上了架子。
  技术员们拿著算盘和尺子,借著手电筒的光,在地图上比比划划,计算著风向、距离和角度。然后拧动那个简陋的机械定时器,设定好航向。
  而在前面的炮兵阵地上,几十门107火箭炮也褪去了偽装网。
  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对面那个还在冒著烟、庆祝著白天轰炸成果的敌军阵地。
  弹药箱被撬开,那种画著骷髏头的特种火箭弹,被一发发塞进了炮管。
  一切准备就绪。
  东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对面的敌军阵地上,几个哨兵正裹著睡袋打瞌睡。他们觉得很安全,昨天的轰炸把对面炸惨了,今天估计连头都不敢露。
  赵铁柱站在指挥所门口,看了一眼手錶。
  秒针跳动。
  “起飞!”
  隨著一声令下。
  山坳里,突然腾起一股股白烟。
  那种简易的喷气发动机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像是几百只哨子同时吹响。
  嗖!嗖!嗖!
  十几架“水泥鸟”喷著火舌,顺著滑轨冲了出去。
  它们飞得不快,姿態也不算优美,甚至有点摇摇晃晃。
  但在黎明的微光中,这群带著死亡气息的水泥疙瘩,却坚定不移地扑向了那个还在沉睡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