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死神镰刀
  食指轻轻一扣。
  “砰!”
  一声脆响,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腾龙”的枪口猛地一跳,又迅速回正。
  四百多米的距离,子弹飞过去要大半秒。
  镜子里,那个金毛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红白之物喷在后面的沙袋上,像是一朵炸开的烂桃花。
  人直接瘫下去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好样儿的!”小王兴奋地压低声音叫好,“第一百零三个!”
  陆青山没动,也没说话。
  他没拉枪栓,因为不需要。
  他在等。
  果然,不到五秒钟。
  对面战壕里伸出两只手,想把那个倒霉蛋的尸体拖下去。
  大概是那个尸体卡住了,或者是太沉,那两只手拽得挺费劲,紧接著,半个肩膀露了出来。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救战友嘛,一著急就忘了隱蔽。
  要是换了拉大栓的枪,这时候还在退壳呢。
  但陆青山手里的是“腾龙”。
  准星再次锁定。
  “砰!”
  第二枪。
  那个露出来的肩膀猛地一震,那人惨叫一声(虽然听不见,但能看见动作),捂著肩膀滚回了战壕里。
  “伤一个。”陆青山淡淡地说。
  他迅速收枪,身子像条泥鰍一样往后一缩,顺著交通壕滑了下去。
  就在他离开不到十秒钟,对面的一排机枪子弹就扫了过来,打在他刚才趴的那块臥牛石上,火星子乱溅。
  “晚了。”
  陆青山已经蹲在防炮洞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头在上面画了一道槓。
  ……
  三天。
  整整三天,五三七高地对面的星条国阵地,成了活地狱。
  陆青山就像个幽灵。
  上午在东边,下午在西边。有时候在山顶,有时候在山脚的乱石堆里。
  他手里的那杆“腾龙”,成了对面所有人的噩梦。
  以前他们怕炮击,怕衝锋號。
  现在,他们怕安静。
  越是安静的时候,越是不知道哪儿会飞来一颗要命的子弹。
  战果在不断刷新。
  送饭的炊事兵,被打破了饭桶,汤洒了一地,人也躺那儿了。
  出来晒太阳的机枪手,刚点上烟,火柴还没灭,脑袋就开了花。
  甚至有个胆子大的少尉,拿著望远镜在那儿装模作样地观察,结果镜头直接被打碎,玻璃碴子混著子弹钻进了眼窝。
  最让对面崩溃的是,“腾龙”那该死的半自动射速。
  以前遇到狙击手,只要第一枪没打中,或者打倒了一个,剩下的人还能趁著拉栓的间隙跑路或者反击。
  现在不行了。
  这边的狙击手不讲武德。
  你跑?
  “砰!砰!砰!”
  三枪连发。
  陆青山在四百米的距离上,能打出机枪的点射效果,但精度却是手术刀级別的。
  有个三人巡逻小组,就是这么没的。
  前后不到五秒钟。
  三个人,三个方向倒下。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点名。
  对面彻底慌了。
  没人敢露头,连观察哨都用潜望镜。阵地上死气沉沉,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据说,连那边的野狗都不敢往阵地上跑了,因为只要是动的,都有可能挨枪子。
  ……
  星条国前线指挥部。
  帐篷里暖烘烘的,烧著柴油炉子,咖啡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但气氛冷得像冰窖。
  指挥官史密斯上校,正对著桌子上的一份伤亡报告发飆。
  他把那个精致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也没人敢去擦。
  “混蛋!全是饭桶!”
  史密斯上校脸上的肥肉都在抖,手指头戳著那张纸,差点戳破了。
  “三天!仅仅三天!我们在五三七高地损失了二十七个人!其中五个士官,两个少尉!”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面前的情报官一脸。
  “是对面发动进攻了吗?是炮火覆盖了吗?不!是一个人!或者是几个拿著那种该死步枪的幽灵!”
  情报官擦了擦脸,战战兢兢地说:“长官,根据倖存者的描述,对方使用的是一种……一种射速极快的狙击武器。不是莫辛纳甘,也不是恩菲尔德。它……它不需要拉栓。”
  “我不管他用的是什么!哪怕他用的是上帝的弹弓!”
  史密斯上校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前线的士气已经崩了!士兵们拒绝离开掩体,连去取水都要抽籤!再这样下去,不用对面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他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那个標著“537”的高地。
  那个小小的红圈,现在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们管那个狙击手叫什么?”史密斯问。
  “士兵们私下里叫他……『死神镰刀』。”情报官小声说,“因为他收割生命就像割麦子一样,而且……而且经常是连续收割。”
  “死神镰刀……”
  史密斯咬著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阴狠。
  “好,既然是死神,那我就看看他能不能收割自己的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命令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签上名,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传我的命令!”
  “第一,悬赏!谁能干掉这个『死神镰刀』,赏金两千美金!外加两个月的休假!直接送回本土!”
  情报官倒吸一口凉气。两千美金,在这个年代,那是一笔巨款,足够在老家买个农场了。
  “第二,”史密斯眯起眼睛,“给特种作战分队发电报。
  让他们把那个什么『毒牙』狙击小组给我调过来。他们不是吹嘘自己是全欧洲最好的猎人吗?
  让他们来教教这帮乡巴佬,什么叫真正的狙击!”
  “长官,『毒牙』小组正在后方休整……”
  “让他们立刻滚过来!”史密斯咆哮道,“告诉他们,如果不想上前线填战壕,就给我提著那个『死神镰刀』的人头来见我!”
  帐篷外,寒风呼啸。
  而在几公里外的雪窝子里,陆青山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念叨我呢?”
  然后,他再次把眼睛贴上了瞄准镜。
  “腾龙”冰冷的枪身,在雪地里泛著幽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