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事出反常
  这东西长得怪模怪样,翅膀长得离谱,肚子底下掛著个圆滚滚的大疙瘩。
  那是林建硬塞进去的合成孔径雷达(sar)吊舱的猴版。
  这年头,光学照相机受天气影响太大,云层一厚就抓瞎,但这雷达不一样,它是用无线电波“看”东西,別说云彩,就是黑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成像有点像鬼片。
  操作员是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叫小刘,此刻正紧张地调试著设备。
  “赵军长,飞哪儿?”小刘扶了扶眼镜,手有点抖。
  这飞机金贵著呢,全军就这一架,摔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往远了飞。”赵铁柱指著地图上那片红蓝交错的深处,
  “越过前沿,越过他们的炮兵阵地,往他们屁股后面飞。我看这帮孙子是不是在后头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明白!”
  隨著一台小型汽油发动机的轰鸣,滑轨上的“夜梟”猛地窜了出去,摇摇晃晃地爬升,很快就钻进了低垂的铅灰色云层里,消失不见。
  隱蔽部里,几个人围在一台示波器改装的显示屏前。屏幕上全是雪花点和绿色的扫描线,看著眼晕。
  “这玩意儿能看见啥?”老李有些怀疑,“还没我那老花镜清楚。”
  “政委,这叫雷达成像。”小刘一边盯著仪錶盘一边解释,“它不是照相,是把地面的回波画出来。您看……”
  隨著无人机深入敌后,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变化。
  原本杂乱的雪花点中,出现了一条条亮白色的线。
  “这是公路。”小刘指著那些线,“这亮度,说明路面被压得很实,或者铺了钢板。”
  紧接著,公路上出现了一串串亮斑。
  “车队。”赵铁柱一眼就认出来了,“好傢伙,这么长?得有百十辆车吧?”
  “而且是大车。”小刘调整了一下旋钮,把图像放大,
  “回波很强,说明金属很多。不是运兵的卡车,那是帆布顶,回波没这么硬。这是重型拖车,或者是平板车。”
  “拉的啥?”赵铁柱把脸贴到了屏幕上。
  “看不清,解析度不够。”小刘摇摇头,“但看这长度……一辆车得有十几米长。”
  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十几米长的车?拉坦克?不对,坦克没那么长。拉舟桥?这大冬天的河都冻实了,拉舟桥干什么?
  “接著飞!跟著车队!”赵铁柱命令道。
  无人机继续向南,穿越了鹰酱的防空网缝隙。
  这年头的雷达对这种慢速、低雷达截面积的小塑料飞机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二十分钟后,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车队驶入了一片山谷。这里远离前线足有八十公里,地势相对平坦,周围全是树林,极其隱蔽。
  但在雷达的“鬼眼”里,偽装网就是个笑话。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奇怪的景象。
  在那片平地上,出现了一个个规则的图形。有的像圆圈,有的像方块。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就像是……蜂巢。
  “这是啥?”老李指著屏幕,“也是车?”
  “不,是建筑物。或者说是构筑物。”小刘的声音有点发颤,“军长,您看这个……”
  他指著其中一个方块区域。在方块的中央,有一个长条形的亮斑,而且这个亮斑是……斜著的。
  它不是平躺在地上,而是有一个仰角,斜指苍穹。
  而在这些斜著的长条物体旁边,密密麻麻全是高亮的小点——那是车辆,还有忙碌的人员(虽然人只是微弱的噪点,但聚集在一起就能看出来)。
  “这……”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没见过高科技,但他打了一辈子仗,直觉告诉他,这是一种武器。
  一种很大、很长、还需要专门修个台子把它架起来的武器。
  “炮?”老李猜测,“列车炮?”
  “哪有列车炮不走铁轨走山沟的?”赵铁柱否定道,“而且你看这密度。一个山谷里,这种台子得有十几个。要是大炮,这么摆就是找死,一炸一大片。”
  “军长,还有!”小刘惊呼一声。
  他操作无人机盘旋了一圈,又扫描了附近的几个山头。
  结果令人头皮发麻。
  不仅仅是这个山谷。在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內,类似的“蜂巢”至少发现了三处。每一处都有那种奇怪的斜架子,还有那种巨大的拖车。
  甚至在其中一张抓拍的静態雷达图上,能隱约看到那个斜架子上,躺著一根粗壮的圆柱体。
  那形状,既不像飞机,也不像大炮。
  倒像是一根巨大的……烟囱?
  “快!拍照!把这些鬼画符都给我拍下来!”赵铁柱急了,“不管这是啥,鹰酱费这么大劲把它运过来,还藏得这么深,肯定不是为了请咱们看烟花!”
  ……
  两个小时后。
  前线指挥部。
  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摆在桌子上。照片是黑白的,颗粒感很重,那是sar雷达成像的特有风格,看著跟b超单子似的。
  赵铁柱指著照片上那个模糊的长条影子,手里的菸捲都快烧到手指头了。
  “都看看吧。这就是咱们对面那帮『绅士』这几天憋的好屁。”
  几个参谋围过来,大眼瞪小眼。
  “这修的啥啊?看著像是个祭坛?”一个年轻参谋挠挠头。
  “祭你个头!”赵铁柱骂道,“这是打仗,不是跳大神!老张,你是搞炮兵出身的,你瞅瞅。”
  被点名的炮兵团长老张凑近了看,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了半天,摇摇头:
  “军长,这真不像炮。炮管子没这么粗,也没这么短。而且你看它屁股后面,这一大坨是啥?像是……像是咱们过年放的那种『二踢脚』?”
  “二踢脚?”赵铁柱心里一动。
  他突然想起了林建之前给他们上课时提过的一嘴。
  当时林建在黑板上画了个长了翅膀的炸弹,说这玩意儿叫“飞弹”,以后打仗不用人开飞机,这玩意儿自己就能飞过去炸人。
  当时大伙儿都当听评书呢,谁也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看著照片上那个斜指天空的大傢伙,赵铁柱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要是“二踢脚”,那得是多大的二踢脚?这一脚下去,不得把阵地给踢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