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发挥正常
  这玩意儿没经过实战,甚至连靶场测试都只做过三次,两次脱靶,一次炸了自己人。
  但现在,没別的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林建眼神一凝,“命令防空营,所有拦截弹,对著来袭方向,齐射!”
  “齐……齐射?”传令兵愣了一下。
  “对!別管瞄准了,就是在那片天上给我布一张网!撞上谁算谁倒霉!”
  ……
  阵地外围。
  几辆偽装成草垛的卡车掀开了篷布。
  露出了上面那一排排丑陋的、焊缝粗糙的火箭弹。
  “放!”
  隨著一声令下,十几枚“拦截弹1號”拖著黑烟,歪歪扭扭地衝上了天。
  它们的飞行轨跡並不优美,有的甚至还在空中画了个s型。
  但这正是林建要的效果——乱。
  既然瞄不准,那就把路堵死。
  天空中,那两枚漏网的“下士”飞弹正呼啸而来。它们像两把从天而降的利剑,带著死亡的气息。
  而迎面撞上去的,是一群乱飞的“土製二踢脚”。
  第一枚“下士”运气好,直接穿过了拦截网,一头扎进了远处的荒地里,“轰”的一声炸了个大坑,炸死了一窝野兔子。
  那是故障弹,根本没飞到预定目標。
  但第二枚,就没那么好运了。
  它正稳定地飞向二號区域。
  就在它即將进入俯衝阶段时,一枚“拦截弹1號”在它侧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因为引信故障,提前炸了。
  “砰!”
  一团並不算大的火球亮起。
  这要是打飞机,五十米早就脱靶了。
  但这枚拦截弹里,林建让人塞满了废旧轴承滚珠和切碎的钢筋头。
  这一炸,无数不规则的金属碎片像暴雨一样撒了出去。
  其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生锈钢片,在高速相对运动中,精准地——或者是极其倒霉地——撞上了那枚“下士”飞弹的尾翼控制舵面。
  在这个速度下,哪怕是一只麻雀都能撞毁一架飞机,更別说一块钢片了。
  “咔嚓。”
  飞弹的尾翼瞬间断裂。
  原本平稳飞行的飞弹,突然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开始剧烈翻滚。
  它在空中跳起了死亡之舞,弹体因为巨大的过载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几秒钟后。
  “轰——!!!”
  这枚飞弹在三千米的高空,凌空解体,自爆了。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绽放,像是一朵盛开的橘红色菊花。
  ……
  指挥部里。
  雷达兵看著屏幕上那个消失的光点,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用一种见鬼了的语气喊道:“目……目標消失!空中爆炸!拦截……拦截成功?!”
  这一声喊,比刚才那声“中了”还要让人震惊。
  陈副部长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林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仿佛在看一尊神仙。
  “这……这也行?”
  用火箭弹拦截弹道飞弹?
  这在当时的人看来,简直就是用手枪打蚊子,用牙籤拦火车。
  这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啊!
  林建也愣了一下。
  他其实心里清楚,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这就是纯粹的“大力出奇蹟”加上“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他很快恢復了镇定。
  作为总工程师,他必须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莫测。
  他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咳嗽了一声。
  “嗯,看来『近炸引信』的灵敏度还需要微调,只有一枚拦截成功,效率还是太低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旁边的一眾技术人员都要给跪了。
  效率太低?
  大哥,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实战拦截弹道飞弹啊!虽然是土法上马,虽然是蒙的,但它炸了啊!
  这要是传出去,星条国那帮科学家估计能把自己的毕业证都给吃了。
  “林工……”李副部长咽了口唾沫,“这个战果……怎么报?”
  林建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报:我军防御系统正常发挥,將来袭目標拒止於国门之外。顺便提一句,这种落后的亚音速飞弹,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杀人诛心啊!”陈副部长竖起大拇指,“不过,我喜欢!”
  此时此刻,在几千公里外的星条国指挥部,李奇看著最后那两枚飞弹也失去了信號,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
  横田基地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原本应该是一场展示“工业暴力美学”的盛宴,现在变成了大型葬礼现场。
  指挥大厅里那些昂贵的电子管设备嗡嗡作响,听起来像是在给这场闹剧伴奏。
  李奇站在那里,手里那支原本用来签署胜利命令的派克钢笔,现在沉得像根烧火棍。
  刚才那半分钟,对於其他人来说是惊恐,对於他来说,是世界观的崩塌。
  没有愤怒。真的,一点愤怒都没有。
  当愤怒到了极致,或者说当认知被彻底顛覆的时候,人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大屏幕上,代表己方飞弹阵地的光点全灭了。
  不是那种慢慢熄灭,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拿著抹布在桌子上一抹,乾乾净净。
  通讯频道里那些惨叫声已经停了,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那是死神的呼吸。
  李奇动了。
  参谋们嚇得一哆嗦,那个三星中將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这位大科学家突然掏出枪来给谁一梭子。
  但李奇没有掏枪。
  他迈著一种奇怪的步伐,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梦游,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幅巨大的战区態势图前。
  图上,二十四个红色的圆圈,標註著他们引以为傲的飞弹阵地。
  那是他花了三个月心血,计算了无数个弹道,甚至连风速和地球自转都算进去的杰作。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的记號笔。
  拔盖。
  “嗤——”
  他在第一个红圈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批改小学生的作业。
  “一號阵地,没了。”他嘴里念叨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接著是第二个。
  “嗤——”
  “二號阵地,也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指挥部里几十號人,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画。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压著。
  “嗤——”
  “三號……这是备用的,藏在山洞里。他们怎么知道的?透视眼?还是算卦算出来的?”
  李奇一边画,一边歪著头思考,那表情不像是个败军之將,倒像是个正在解一道无解数学题的老教授。
  画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脸色惨白的军官。
  那个三星中將裤襠上的菸灰还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李奇笑了。
  那笑容很標准,露出了八颗牙齿,但在这种环境下,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