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南猴开火
  车长气得想揍他,但自己也困得不行,索性靠在舱盖上眯著了。
  凌晨三点。
  阮文雄坐进了一辆吉普车,带著几个参谋,开到距离前沿五公里的一个高地上。这里架了一部炮队镜,能看清楚整个谷地。
  天还是黑的。雾气从谷底升起来,像一层薄纱,把山脊线遮得模模糊糊。
  他端起望远镜,朝龙国哨所的方向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漆漆的山影。
  副师长递过来一杯咖啡,美军发的速溶货,苦得要命。阮文雄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三点四十分。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一百米。
  三点五十分。前方传来消息,所有部队就位,炮兵准备完毕。
  三点五十八分。阮文雄拿起对讲机,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没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约翰上校。约翰叼著雪茄,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阮文雄按下了通话键。
  “开炮。”
  凌晨四点三十分。
  雾气还没散。
  南猴炮兵阵地上,六门m101榴弹炮的炮管高高扬起。炮手们光著膀子,汗珠顺著脊背往下淌。装填手抱著炮弹,手指扣在弹体上,指关节发白。
  “放!”
  第一发炮弹衝出炮口,声音撕开了黎明的寂静。
  紧接著,六门炮交替开火。火光一闪一闪,像有人在黑夜里猛按闪光灯。
  炮弹划过天空,带著尖锐的啸叫,砸在龙国哨所周围。
  轰。轰。轰。
  爆炸的火球在雾气中炸开,碎石和泥土飞起十几米高。铁丝网被撕开几个大口子,木质岗亭碎成了木屑。
  阮文雄在高地上举著望远镜,看著那片被火光吞没的区域,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打得好!”他一把抓起电台话筒,声音都劈了,“炮兵继续射击!装甲部队,衝锋!衝锋!”
  山沟里,十二辆m113装甲车的发动机同时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履带碾过泥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步兵跟在装甲车后面,弯著腰,端著枪,嗷嗷叫著往前冲。
  “快!快!快!”南猴连长挥舞著手枪,踩著泥水往前跑,“天亮之前拿下哨所!谁第一个衝进去,赏金条!”
  士兵们眼睛都红了。十根金条,够在老家买地盖房娶三四个老婆了。
  雾气里,那些装甲车的轮廓像一头头铁壳怪兽,碾过草丛,压断树枝,气势汹汹地朝龙国阵地扑过去。
  后方的观察所里,约翰上校端著咖啡杯,眯著眼看著那片沸腾的战场。
  他看了看手錶。
  四点三十三分。
  “开局顺利。”他喝了口咖啡,转头对中尉说,“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够了。”
  中尉举著望远镜,没说话。
  远处,龙国哨所沉默著。
  没有还击。没有火光。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只有南猴的炮弹在炸,南猴的装甲车在冲。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约翰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杯。
  不对劲。
  他见过龙国军队打仗。那帮人不是吃素的。挨了打不还手?不像他们的风格。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中尉突然开口:“上校,他们是不是没人了?”
  约翰没回答,重新举起望远镜。
  雾气太重,看不清。
  但有一点他能確定——龙国哨所里肯定有人。他们的人一直在监视,没见部队撤走。
  既然有人在,为什么不还手?
  炮弹还在落。
  装甲车已经衝进了谷地。
  按计划,再往前八百米,就是龙国哨所的核心阵地。
  胜利就在眼前。
  南猴士兵们开始加速。有人甚至直起了腰,不再猫著了。金条在眼前晃,谁还管子弹长啥样。
  阮文雄在高地上兴奋得直搓手。他拿起电台,准备给后方发捷报。
  就在这时。
  龙国指挥所。
  灯光明亮。
  指挥官站在雷达屏幕前,手里夹著半截烟。
  屏幕上,光点密密麻麻。南猴的炮兵阵地、装甲车队、步兵分队,每一个目標的位置、速度、方向,清清楚楚。
  旁边一台改装的电台,正接收著“天眼”传回的实时数据。虽然图像传输慢,但坐標数据是实时的。卫星过顶那一刻,地面上所有金属物体的位置就被锁死了。
  “报告,南猴先头装甲车已进入谷地中段,距离三號高地一千二百米。”
  “后续步兵已越过出发线,正在向谷地入口集结。”
  “炮兵阵地转移了?等一下……没有,他们没转移。还在原地。”
  指挥官冷笑了一声。
  打完炮不跑,等著挨炸。
  这帮猴子,星条国教官没教过他们什么叫反炮兵作战吗?
  “命令。”指挥官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闪电预案,执行。炮一旅,覆盖敌炮兵阵地和后续步兵。炮二旅,封锁谷地进出口。火箭炮连,覆盖敌装甲车队。”
  “全线开火。”
  命令下达的同时,火控计算机已经开始解算射击诸元。
  这不是后世那种全自动的数位化系统,但林建搞出来的那套简易火控辅助系统,已经把解算时间从十几分钟压缩到了几十秒。
  炮手只需要输入目標坐標,机器就能算出俯仰角和射向。
  快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山脊反斜面。
  几十门107毫米火箭炮早已完成了瞄准。
  十二管的炮管昂著头,像一排蓄势待发的毒蛇。
  这种炮,全重不到半吨,拆开了三个人就能背著走。装上了十二发火箭弹,一次齐射能把一个足球场犁一遍。
  最关键的是,它不挑阵地。一块平地,甚至一个土坎,架上去就能打。
  打完就跑,敌人连谁打的都不知道。
  “全连注意!”连长举著红旗,“放!”
  红旗猛地挥下。
  “咻——咻——咻——”
  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一枚接一枚地窜出炮管。尾焰把反斜面照得雪亮,热浪扑面而来,连石头都被烤得发烫。
  上百枚火箭弹划破夜空,像一群愤怒的萤火虫,带著刺耳的啸叫,扑向南猴的方向。
  阮文雄正在高地上喊话。
  “弟兄们!再加把劲!龙国人已经被打懵了——”
  话音未落。
  天亮了。
  不是太阳。
  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