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龙国,两万五千米
  又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不是白象人在撒谎?或者……误判?”
  “不確定。但他们有照片。弹坑很大,不像是普通炮弹炸的。还有——他们的人確实在溃退。这点做不了假。”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然后那个声音说:“把照片发过来。加密传输。我们找专家分析。你先別走,可能还有后续指令。”
  “明白。”
  汤姆森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机器嗡嗡响。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弹坑。
  十五米宽。三米深。泥土烧成了玻璃。
  什么炸弹能炸成这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同一时间,北极熊大使馆。
  伊万诺夫也在地下室里。他的加密通讯室比星条国的小一点,设备也老一些,但一样管用。
  电台嗡嗡响了几声,接通了。
  “莫斯科。莫斯科。这里是德里。伊万诺夫在线。紧急情况。”
  “请讲。”
  “白象前线崩溃。龙国使用了一种新型飞机,升限两万五千米以上,速度超过两马赫,雷达难以探测。白象的前进指挥所和炮兵观察哨被精確摧毁,前线部队溃散。”
  对面沉默。
  “辛格將军阵亡。白象方面要求紧急援助,否则威胁公开合作细节。”
  还是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你確认这些数据?”
  “白象方面提供的。有照片佐证。但尚未独立核实。”
  “龙国……两万五千米……”
  那个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可能吗?”伊万诺夫问。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伊万诺夫以为断线了。
  然后那个声音说:“你还记得『忠诚-1』吗?”
  伊万诺夫心里咯噔了一下。
  “记得。”
  “那批图纸,他们可能真的吃透了。”
  “但那只是数控工具机。跟飞机有什么关係?”
  “有了精密加工,就能造更好的发动机。有了更好的发动机,就能飞更高更快。”那个声音停了一下,“这不是一架飞机的问题。这是一整套工业能力的问题。”
  伊万诺夫沉默了。
  他想起了林建。想起了那个年轻人说起“小玩意”时的表情。想起了那份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標註。
  当时他觉得,龙国人只是在抄。
  现在他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学会了举一反三?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稳住白象。別让他们真的公开那些东西。同时——想办法搞清楚,龙国那飞机,到底是什么。”
  “怎么搞?”
  “你手里有没有能接触到那边的人?”
  伊万诺夫想了想。
  “有一个。但不太熟。”
  “想办法。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需要答案。”
  “明白。”
  伊万诺夫摘下耳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地下室不热。
  但他后背全湿了。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脑子里一团乱麻。
  两万五千米。
  两马赫。
  龙国。
  这几个词,怎么看都不应该放在一起。
  但它们就是放在一起了。
  他走到墙边,看著墙上掛著的那幅世界地图。龙国在中间,那么大一片。他以前看这幅地图,觉得那只是一大片土地,很多很多人,但技术落后,装备陈旧。
  现在再看。
  他突然觉得,那片土地,像一头刚刚睡醒的野兽。
  眼睛还没全睁开,但爪子已经露出来了。
  锋利得很。
  他转身回到电台前,戴上耳机。
  “莫斯科,还有一件事。”
  “说。”
  “白象人说,那飞机『几乎看不见』。不是完全看不见,是雷达特徵极小。这可能意味著——它有某种隱身设计。”
  “隱身?龙国?”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疯狂。”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说:“把你能找到的所有信息,全部发过来。照片、残骸碎片——如果有的话。任何东西都行。”
  “明白。”
  “还有——伊万诺夫。”
  “请讲。”
  “注意安全。別让白象人发现你在查什么。他们现在情绪不稳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明白。”
  通讯断了。
  伊万诺夫摘下耳机,靠回椅子上。
  地下室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弹坑的影像怎么也甩不掉。
  十五米宽。三米深。泥土烧成玻璃。
  什么炸弹能炸成这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全世界都得重新认识龙国了。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鱼肚白。
  但德里上空,硝烟味还没散。
  远处,不知道哪个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爆炸,又像是打雷。
  伊万诺夫站起来,推开地下室的门,走上楼梯。
  使馆院子里,两个值夜班的秘书站在门口抽菸,看见他出来,嚇了一跳。
  “大使先生?您怎么——”
  “睡不著。”他说,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天。
  天灰濛濛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就在头顶上。
  飞得很高。
  很高。
  ……
  六点五十分。
  龙国先头部队已经推过了实际控制线。
  不是打过去的,是走过去的。坦克在前面开道,步兵跟在后面,队形散得很开,但一点都不紧张。有人甚至把枪斜挎在肩上,腾出手来抽菸。
  赵连长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著地图,边走边看。
  “老王。”
  “到。”
  “你看看这个地方——”他把地图递过去,“按图上標的,这里应该有个白象的连级据点。人呢?”
  老王接过地图,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连长,你说的是那个吧?”
  他朝左边山坡上努了努嘴。
  赵连长转头看过去。
  山坡上,几个白象兵蹲在石头后面,枪放在地上,双手抱头。旁边站著一个龙国兵,手里端著枪,嘴里叼著烟,正在等著什么人过来收俘虏。
  “已经有人收过了。”老王说。
  赵连长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
  “走吧,再往前拱拱。”
  走了不到两百米,路边又看见一堆东西——步枪、弹药箱、帐篷、还有一辆歪在沟里的吉普车。车旁边扔著一个皮包,赵连长捡起来翻了翻,里面是一沓文件,还有一枚勋章。
  “营级指挥官的东西。”他把文件塞回去,把勋章在手里掂了掂,“铜的,不值钱。”
  “留个纪念唄。”老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