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中国民谣
  五角大楼,三楼。
  哈珀准將坐在办公室,面前的收音机里还在循环那个旋律——他听了整整三分钟的叮叮咚咚,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詹姆斯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哈珀桌上,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將军。”
  哈珀没说话。
  “您听见了?”
  哈珀抬起头。他的表情不像生气,也不像慌张。像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做的梦被人换成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梦。
  “詹姆斯。”
  “在。”
  “这个主意——全球直播——是你提的。”
  詹姆斯点头。
  “是我提的。”
  “那这个音乐呢?”
  詹姆斯愣了一下。
  “不是我提的。”
  哈珀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端起咖啡。咖啡烫的,他喝了一口,跟没尝出温度似的。
  “查。”
  詹姆斯站直了。
  “查什么?”
  “查这个旋律是什么。哪儿来的。谁放的。怎么放上去的。还有——我们的卫星到底在哪儿。”
  詹姆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將军。”
  “嗯?”
  “那个旋律——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哪儿?”
  “唐人街。一家餐馆。”
  哈珀看著他。没说话。
  白宫,椭圆办公室。
  统领坐在桌子后面。面前的收音机已经静了。幕僚长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电报,还没递上去。
  杜勒斯站在窗前,背对著房间。国防部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
  门开了。联络官走进来,脸色不好看。
  统领抬起头。
  “说。”
  “信號中断。卫星状態——不明確。遥测数据还在传回来一点,但信標完全消失。”
  统领靠在椅子上。
  “那首歌呢?”
  联络官愣了一下。统领说的是“那首歌”。不是“那段信號”,不是“那个异常音频”,是“那首歌”。
  “已经停了。播放了正好三分钟。然后停止。”
  “哪儿来的?”
  “技术部门还在查。目前——没有解释。”
  统领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杜勒斯旁边。
  “三亿人。”他说。
  杜勒斯没接话。
  “三亿人,听见的不是我们的卫星信號。是一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歌。”
  杜勒斯还是没说话。
  统领转过身,看著联络官。
  “应对方案呢?”
  联络官犹豫了一下。
  “幕僚那边——临时编了一套说辞。”
  “什么说辞?”
  “说这是我们卫星搭载的特殊文化播报装置。向全世界传递和平友好的信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统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苦笑。
  “和平友好。用一首谁都没听过的旋律?”
  “目前只能这么说。至少——算个交代。”
  统领走回桌子旁边,坐下来。
  “交代完了呢?卫星呢?信號呢?”
  没人说话。
  统领拿起电话。
  “给我接nasa。”
  卡纳维拉尔角。冯·布劳恩接起电话。他的耳朵里还在响那个旋律,像耳鸣一样。叮叮咚咚,叮叮咚咚。他知道那是幻觉,但他甩不掉。
  “统领先生。”
  “冯·布劳恩。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正在查。”
  “查出来没有?”
  “目前——没有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换一个问题。我们的卫星,还在不在?”
  冯·布劳恩看了一眼屏幕。遥测数据还在断断续续传回来。轨道高度,对。位置,对。但信號弱得跟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似的。
  “在轨道上。但状態——无法確认。”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还活著,但好像——不说话了。”
  统领掛了电话。
  椭圆办公室里,杜勒斯转过身,开口了。
  “有件事。”
  所有人看他。
  “北极熊那边——也在监听。”
  统领点头。
  “我知道。”
  “他们可能已经录下来了。这段旋律。”
  统领没说话。
  杜勒斯继续说。
  “如果他们也搞不清楚——那至少说明,不是我们一家丟脸。”
  统领抬起头看著杜勒斯。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丟脸,他们也蒙圈,大家一起?”
  杜勒斯点头。
  “差不多。”
  统领嘴角又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很短,一闪就没了。
  “行。那就一起蒙。”
  西北戈壁,地下控制中心。
  林建坐在角落里,搪瓷缸子端在手里。茶是热的,刚泡的。
  陈岩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台接收机。扬声器里,刚刚放完一段叮叮咚咚的旋律。
  老王蹲在旁边,手里的扳手放在膝盖上。他听了三分钟,从头听到尾。
  “这个《兰花草》——调子跑了一点。”
  陈岩推了推眼镜。
  “真空里电磁波传播,多少有点频移。正常。”
  老王点头。
  “还行。能听出来是《兰花草》。”
  林建喝了一口茶。烫的。他吹了吹,又喝一口。
  “他们的信標呢?”
  陈岩看了看屏幕。
  “没了。我们的信號覆盖上去之后,他们那个信標功率——本来就小——直接被压住了。现在我们的停了,他们也没动静。”
  “坏了?”
  “不一定。可能是信號太弱,地面收不到。也可能是一一真坏了。”
  林建没说话。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主控台旁边。
  屏幕上,“天工一號”的遥测数据还在跳。机械臂状態——“待命”。
  小马戴著耳机,回头。
  “头儿,『房东』传回的最后一段遥测。目標轨道已经確认。他们的远地点、近地点、倾角——全清楚了。”
  林建看了一眼数据。
  “收到。存档。”
  他转身走回座位,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陈岩看著他。
  “下一步?”
  林建想了想。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搞清楚自己丟了什么。”
  伦敦。巴黎。罗马。东京。全球各大报社的编辑部里,电话响成一锅粥。
  “主编!星条国卫星放了一首歌!”
  “什么歌?”
  “不知道!叮叮咚咚的!”
  “……你说清楚。”
  “说不清楚!反正不是信標!”
  “你录音没有?”
  “录了!正在往回调!”
  “赶紧写稿!”
  “写什么?”
  “就写——星条国卫星首播中华民谣!”
  “那是中华民谣吗?”
  “管它是不是,听著像!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