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这次吹大了
  他发现自己的心臟现在跳得像是在擂鼓,每听一项,血压就往上窜一截。
  林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绿荧荧的荧幕光芒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具有极客的疯狂:“终极设想?那就厉害了。
  一个大飞弹飞到天上,快到地方的时候,肚子一拉,里面掉出十个小核弹头。
  每个小弹头都有自己的想法,奔著不同的城市去。
  这叫分导式多弹头。
  而且,这些弹头不走寻常路,它们在降落的时候不走直线,它们在空气层上玩漂移。
  高超音速变轨,像打水漂一样弹跳著走,对面的防空炮火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的雷达计算机算到冒烟也算不出弹道,只能等死。
  不仅如此,咱们以后还要搞机动发射。
  不用修什么死板的发射井,把飞弹装在火车上、大卡车上,在全国的铁路和公路上到处跑。
  白天在山洞里睡觉,晚上出来溜达,对面的卫星看瞎了眼也找不到咱们的飞弹在哪。
  只要他们敢动手,咱们隨时隨地都能从任何一个旮旯里给他们来一发狠的。”
  “丝——”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专家,脸色刷白,手里的计算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颤声道:“停,停一下。
  林建,你別说了。
  我这脑子要炸了。”
  每听林建说一项,在场这些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到最后,整个会议室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活像是一群拉风箱的老牛。
  分导多弹头?
  在天上玩漂移打水漂?
  高超音速变轨?
  还装在大卡车上到处跑?
  这都是些什么神仙词汇啊!
  短暂的极致震撼过去之后,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老总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菸袋锅子,放在嘴里咬著,但他没有点火。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著震撼、怀疑以及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林建。
  “林建。”老总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小子,是不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喝了假酒?还是昨天晚上看那些从西边流传过来的神魔小说看魔怔了?”
  林建一愣:“啊?”
  “放屁!”老部长也反应过来了,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地图上的线条喊道,“这根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这是在跟我们讲天方夜谭呢!”
  他站起来,围著桌子转圈,越说越激动,连方言都飈出来了:“咱们是什么家底?啊?咱们现在连一辆像样的轿车车壳子,都得靠工人师傅用铁锤一下一下硬生生砸出来!咱们去地里割麦子,多数人手里拿的还是镰刀!你现在跟老子说,你要造一个飞到天外面去、还能在天上自己玩漂移、一个变十个的铁疙瘩?这他妈是科学吗?这分明是戏台上的孙猴子拔猴毛变小猴子!”
  “对啊,林建。
  你这次吹得实在是太大了。”参谋长也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指著铁疙瘩上的绿色荧幕说,“你这个『星辰』系统能看到全球,老子信。
  毕竟上回你確实把那几颗铁球送上天了,虽然老子至今没想明白那玩意儿是怎么不掉下来的。
  但你说的这个『东风』,这根本不是咱们这个年代能搞出来的东西。
  八千公里啊,那可是上万里路!那么大个傢伙,装那么多燃料,稍微有一点火星子不对,在发射架上就自己炸成烟花了。
  还分导?还打水漂?你当是在村头小河沟里扔石头玩呢?”
  那几个技术专家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纷纷摇头嘆气。
  “林研究员,科学是要讲脚踏实地的。”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专家嘆了口气,把面前算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从理论上讲,多级火箭確实能飞得很远。
  但这里面的控制工程、材料工艺、燃料稳定性,每一个关卡都像是一座大山。
  我们现在连铁轨的钢材质量都还没彻底过关呢。
  要在五十年代搞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这无异於让一个刚学会爬的娃娃,去参加百米赛跑,还要拿世界冠军。
  这根本不现实。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这简直是瞎胡闹。
  越听越像神话故事了。”
  “一个飞弹装十个核弹头?还要缩得那么小。
  现在咱们连核大印的边都没摸著呢,你就想著把大印掛在裤腰带上当饰品了?这不开玩笑呢嘛。”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刚才被林建描绘的宏伟蓝图激起来的热血,被残酷的现实一浇,瞬间变成了满屋子的凉水。
  在座的所有大佬和专家,虽然被这个惊世骇俗的概念狠狠地震撼了一把,甚至在心里也疯狂地幻想过“要是真成了该多爽”。
  但理智告诉他们,在这个一穷二白、连螺丝钉都得省著用的五十年代初,去搞这种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洲际飞弹,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纯粹是砸锅卖铁也听不到个响的败家子行为。
  所有人看著林建,眼里的震撼已经退去,只剩下满满的懵逼,还有一种“这小子八成是疯了”的篤定。
  面对著满屋子的质疑和那一张张写满了“不可能”的脸,林建却只是坐在凳子上,不紧不慢地晃荡著两条腿。
  他看著这群陷入认知盲区的老头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具年代军工文主角特色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知道,这群老傢伙现在有多懵逼、觉得有多不可能,等一会儿自己把那些已经准备就绪的阶段性成果砸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的脸就会被打得有多疼。
  地下会议室那扇半米厚的铁门一关,里头就跟捂了盖的高压锅似的,气儿都透不出一口。
  烟比刚才更凶了。
  几个老烟枪像是较劲,又像是心里头髮慌,一根接一根地续,劣质菸草混著汗味、旧军装上的樟脑丸味,还有角落里那个永远擦不乾净的痰盂散出的隱约餿味,拧成一股能呛出眼泪的浑浊空气。
  头顶那盏二十五瓦的灯泡,在青灰色的烟雾里努力挣出点昏黄的光,勉强照著长条桌上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短暂的、被“洲际弹道飞弹”六个字震懵的寂静,並没持续多久。
  就像往滚油锅里丟了把湿柴,先是“滋啦”一声闷响,紧接著火苗子“轰”一下就躥了上来。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