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从覆盖樱花开始吧
  “这不是背道而驰,首长。这是给和平,焊上最结实的底。和平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更是用让人不敢动手的能力,护出来的。”
  他的话,像一块块冰冷的铸铁,砸在石屋里,掷地有声。
  老周久久没有说话。他拿起水壶,给自己碗里续水,水流得很慢,很稳,可壶嘴离碗边还有半寸高时,水就倒了出来,洒了一桌子。他也没管,放下壶,看著桌上漫开的水渍。
  过了足足有一根烟——如果老洪的菸袋还能点著的话——那么长的时间。
  老周终於抬起头,看著林建,缓缓问道:“也就是说,按照你的想法,咱们搞出这个『东风』,装上那个……弹头。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从今往后,再也打不起那种……灭国级別的大仗了?”
  林建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首长。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终体现。是和平,最昂贵,但也最他妈可靠的——基石。”
  “砰!”
  一直没吭声的老刘,突然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几个碗都跳了起来。他眼圈有点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別的什么。
  “娘的!绕了这么大一圈,老子总算听明白了!”他声音有点哑,“搞这玩意儿,不是为了逞凶,是为了……保平安?为了让大家,哪怕互相恨得牙痒痒,也得捏著鼻子,坐下了讲道理?因为谁不讲道理,掀桌子,大家就都得去阎王爷那儿讲道理?”
  林建笑了,笑容里有种这个年纪少见的疲惫和篤定。
  “刘老,您总结得对。就是这个理。有了这玩意儿,反而能逼著所有人都讲道理。因为不讲道理的代价,谁也付不起。”
  老周端起那碗洒了一半的水,凑到嘴边,却没喝。他看著碗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像是看到了未来波譎云诡的国际局势,看到了那根由最恐怖力量维繫著的、脆弱而又坚实的和平之弦。
  他终於,极慢极慢地,点了点头。
  “这个理……我认了。”
  他放下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鹰,扫过老李、老刘,最后落在老洪脸上。
  “老洪,你那菸袋,还能点著不?点著了,抽一口,提提神。”
  他又看向林建,脸上没什么笑容,但眼神深处,有一种破开迷雾后的决断。
  “林建。”
  “在。”
  “你那个『三步走』,我看,可以试著……迈迈第一步了。就从,那个能覆盖樱花家和附近不太平地方的『东风-1』开始。对外,就叫……『探空火箭』吧。”
  “是!”
  “但是,”老周语气一转,异常严肃,“今天这屋里说的每一个字,尤其是最后那三个字,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漏出去半个音,军法从事!”
  “是!”
  “还有,”老周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老李说,“老李,你那边,最近北边老毛子和海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我总觉得,他们吃了『鯤鹏』的亏,又见了那个『天外来客』的鬼,不会就这么算了。”
  老李神色一凛,看了看林建,又看向老周,压低声音:“正要匯报。『星辰』系统监测到,他们两边的高层联络频率,在『南海事件』后,反常地增加了。虽然都是加密的,但方向……很可疑。另外,咱们在外围的一些眼线也传回模糊信息,说他们可能……在秘密接触,交换关於我们『新技术』的情报。恐怕,真被林建说中了,他们感到了威胁,有联起手来,想摸咱们底、甚至卡咱们脖子的跡象。”
  老周“嘿”地冷笑一声,看向林建:“看来,你小子的『万一』,来得比想的还快。人家没打算给咱们慢慢喘气的时间。”
  林建神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那就更说明,『东风』这步棋,咱们走对了,也走急了。必须抢在他们前头,把『剑』掛上去。等他们真联手把咱们的技术路子摸透,或者搞出能反制『鯤鹏』的东西,咱们就被动了。”
  老周沉默片刻,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干!”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石屋里显得格外有压迫力。
  “就按林建说的,搞!悄悄地搞,打枪的不要!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但有一点——”
  他盯著林建,一字一顿。
  “必须成!还得快!咱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跟那两个红了眼的巨人赛跑。输了,前功尽弃。贏了……”
  他看向石屋外,那里,晨雾正渐渐散去,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
  “……往后几十年,甚至一百年的太平日子,就看咱们这一锤子,砸得够不够狠,够不够响了。”
  石屋里,再没人说话。
  只有五个人的呼吸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沉重而有力地交织在一起。
  星条国西部,沙漠深处。
  铁丝网围了三层,带刺的那种,通电的牌子隔十米就掛一块,在毒日头底下反著白光。
  沙地上轮胎印子乱得跟鸡刨过似的,但到了中央那块地方,就乾净得嚇人,只剩个被砸出来的浅坑,现在用帆布棚子捂得严严实实。
  棚子里头,冷气开得能冻死人,跟外头完全是俩世界。
  霍夫曼博士觉得自己的头髮,这一个月掉的比过去十年都多。
  他盯著面前操作台上那几块玩意儿——灰扑扑,轻得像泡沫,硬得能让金刚钻打滑。
  旁边摆满了仪器:光谱分析仪嗡嗡响,电子显微镜的屏幕雪花点比图像还多,盖格计数器的指针时不时抽风似的跳一下。
  “博士,第七十三次復刻实验……又失败了。”一个戴著护目镜、脸色跟身上白大褂差不多顏的年轻研究员走过来,声音有气无力,手里拿著块巴掌大、刚冷却的金属锭。
  说是金属,顏色暗沉,表面坑坑洼洼。
  “按照我们解析出的元素比例,一点不差。
  可成型后的密度……是原样的三倍还多。
  强度测试,一压就变形。”
  霍夫曼没接话,只是用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操作台正中央那片最大的残骸。
  边缘参差不齐,断面在无影灯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蜂窝状晶格,层层叠叠,像某种……有生命的矿物自己长出来的。
  “这不是铸造,不是锻造,甚至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晶体生长方式。”霍夫曼喃喃道,声音沙哑,“它內部的应力分布是……均匀的。
  均匀得可怕。
  就像每一颗原子,都知道自己该待在哪,该怎么拉著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