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羞辱
  京妙仪泪水在原地打转,却不肯轻易落地,郭家,这只是开始。
  当初他郭家能利用陛下手中的皇权,如今她京妙仪也可以。
  麟徽帝挥袖握拳,帝王的冷血狠厉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
  別看他从前如何宠爱郭贵妃,一旦碰到皇权,他照样不留情面。
  他转身眼底的狠厉消失殆尽,他上前,便看到京妙仪那哭红的双眸,晶莹的泪珠砸落在地。
  这哪里是砸在地上,简直是砸在他心口上。
  “五妹妹,不是这样的人,父亲也不是这样的人。”
  她哭得委屈,好似天塌了下来,那双漂亮的眸子没有任何色彩。
  让人瞬间慌了神。
  麟徽帝第一次感受到举足无措。
  帝王慌乱地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京妙仪后退一步,哭腔哽咽的声音里带著倔强,“陛下,这不合规矩。”
  她对著帝王行礼,“妾,该回去了。”
  她不给帝王任何说话的机会,决绝而任性地转身离开,那掉落的泪,狠狠砸在帝王乱了的心上。
  麟徽帝看著落空的手,头好疼。
  李德全见状上前宽慰,“陛下京小姐为人心善,又守规矩,她心里一定是感激陛下,可又不敢逾矩。”
  麟徽帝:头疼、朕头疼。
  朕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喜欢的人还不让朕靠近。
  朕一靠近就说不合规矩。
  他是天子,难道他不是最大的规矩?
  “李德全,你告诉朕,京家的祖训到底有多少条?”
  李德全抿了抿唇,还真认真算起来,“奴才听说好似京家有一个收藏全天下古籍的藏书阁,最上层的放了一整层的祖训。
  老奴估算著应该有四五千条吧。”
  “什么?”麟徽帝震惊,“封建糟粕。”
  李德全:啊?
  老奴的陛下小祖宗你要不要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
  京妙仪走出去的时候,郭贵妃还未走远,郭贵妃想要衝上前,却被侍卫死死地押著。
  她没想过躲,帽子下她侧顏展露,对著郭贵妃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转身离开。
  不、不对,那个女人不是京妙音!
  她看过京妙音的画像。
  她是谁!
  郭贵妃怒吼,“你个贱人。”
  下一秒,小安子直接封了她的嘴。
  报復,也得找对敌人。
  京妙仪没想过要把五妹妹牵扯进来。
  赏花宴。
  “四姐姐,你去哪了?”京妙音见到四姐姐可算鬆了一口气,她从前就不喜欢这些虚情假意的人围上来。
  “不习惯?”
  京妙音点头,她挽著京妙仪的手,不肯鬆开了。
  “哇,沈姐姐,你这头上的十二釵好漂亮啊。”
  沈雯从前参加聚会哪里被这么簇拥著,这些人一个两个地上前夸讚她。
  这尾巴瞬间翘上天了。
  她得意地抚摸著头上的髮釵,挑眉傲娇道,“这可是御赐之物,能不好看?你们见过御赐之物吗?”
  “御赐之物,沈姐姐,你们沈家不愧得陛下看中,居然赏了御赐之物给你。”
  京妙音看不惯她这么招摇,她刚要上前,却被京妙仪抓住,对她摇了摇头。
  “妙音,这里是皇宫,谨言慎行,不可鲁莽行事。”
  京妙音摸了摸腰间的香囊,眼神有些飘忽,“我、我知道。”
  京妙仪微微皱眉,今日五妹妹为何奇奇怪怪的?
  她有些担心,握住京妙音的手,“五妹妹,你手为何如此冰凉?”
  “生病了?”她作势就要给京妙音把脉。
  “哪有,四姐姐,我身体可是几个姐妹里最好的。”她说著心虚都將手抽了回来。
  “本宫看这个御赐之物怎么有些像先皇赐给京家的?”
  长公主一身明黄色衣袍头顶著复杂华丽的冠釵。
  容荣华贵,说的正是长公主。
  还在炫耀的沈雯心虚地看向长公主,皇亲国戚,从前她可没和这种级別的人接触过,难免有些紧张。
  她对著一旁的京妙仪投去求助的眼神。
  京妙音生气地上前挡住她的视线,怎么招摇完了,知道闯祸了,现在来找四姐姐。
  四姐姐就是来给她收拾烂摊子的,凭什么?
  沈雯见京妙音如此和她作对,气得牙痒痒,她一个平民可不敢得罪长公主。
  反正这东西本来就是京妙仪的。
  她立刻开口,“回长公主的话,这釵是我嫂嫂送我的,我不知道是御赐之物。”
  京妙音震惊得瞪大双眼,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前脚还在炫耀是御赐之物,后脚你就说你不知道。
  她气得双手都在颤抖,恨不得现在搙起袖子,就和她干一架。
  “送?”长公主像是抓住了错处,嘴角噙著笑,转而看向一旁的京妙仪,“京小姐,这是把御赐之物送出去,好大的胆子!”
  长公主一声怒吼,眾人连忙俯下身,“长公主息怒。”
  京妙音著急,“长公主,我四姐姐不是送,只是她点名要借,我四姐姐心善,这才借给她。”
  长公主冷笑一声,端坐在高台上,冷冷地开口,“怎么御赐之物也敢借给外人?如此轻蔑先帝的恩赐是吗?
  京妙仪,你们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长公主稳坐高台,胸有成竹,在她的眼里京妙仪就是一个隨时都可以碾死的蚂蚁。
  敢如此挑衅她,就得付出代价。
  “长公主,这话有歧义。”京妙仪將自家妹妹护在身后,“我与沈郎原就是恩爱夫妻,当年我父落难,是沈郎救我於危难之间。
  自此我京妙仪便是沈家人,这十二釵原就是我的嫁妆,从青州带到神都。
  自家妹妹戴,又怎么算是外借他人。”
  “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长公主嫣然一笑,“京妙仪,你如今是沈家的下堂妇,和沈家已经没有任何关係。”
  她就是要当著神都所有的贵妇高门小姐的面狠狠地揭开京妙仪的伤疤。
  看著她成为人人嘲讽的小丑。
  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我与沈郎恩爱不疑,三年未有子嗣,夫君却从不纳妾,也不让我受婆婆的气。
  我与沈郎和离,不过是双方无奈之举。
  所以我一直认为沈妹妹与我亲妹妹无疑。
  即是亲妹妹所求,做阿姐的怎么能不满足。
  岂不是惹人笑话。”
  她一脸安抚地看向沈雯,“妹妹,你说呢?”
  沈雯嚇坏了,只能跟著京妙仪地话说,“是的,我哥真的特別特別爱我嫂嫂。
  前些时候我哥去看嫂嫂的时候,有贼人想要伤我嫂嫂,还是我哥拼死救的嫂嫂。
  我哥还因此受了伤。我想没过多久,我哥应该会重新迎娶嫂嫂的。”
  沈雯显然没有察觉她这话越说,长公主的脸色就越难看。
  长公主藏在袖子下的手忍不住颤抖,胸口因为气愤而起伏著。
  好一个沈决明,爬上了本宫的床心里还念著她京妙仪。
  一个二个心里都想著她。
  她有什么好的。
  这张脸,她看著就令人作呕。
  京嵇,你羞辱我,如今你女儿也来羞辱我。
  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京家。
  “够了!”长公主蹭得站起身,“本宫不过是怕先皇的赏赐被人隨意对待。
  你们这样倒显得本宫咄咄逼人。”
  一旁的贵女们连忙附和著,“长公主重孝道,怪不得先皇如此宠爱长公主。”
  拍马屁的声让长公主洋洋自得。
  “这赏花宴是皇后准备的。皇后出身岐州王氏,端庄持重,这赏花宴难免不如郭贵妃的热闹。
  今年的少了些歌舞。
  刚才京小姐虽口舌厉害,但终究是扫了大伙的兴致。
  不如京小姐换上舞姬的衣服为大家添点乐?”
  京妙音气愤地想要上前,这个长公主不要太过分,谁不知道京家女子学琴棋书画,君子六艺,就是不学舞曲。
  先祖认为此举有伤风化。
  京家后人男不握刀杀人,女不学舞供人取乐。
  她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乐坊舞姬的衣服,让她们穿。
  就算是换作別的世家小姐也不会承受这样的屈辱。
  京妙仪知道刚才她的话已经激怒了长公主,这是故意的羞辱。
  她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不会。”
  “不会。”长公主身旁的常嬤嬤瞬间跳出声,“好你个京妙仪,长公主给你台阶下,你却不识好歹。”
  “哎。”长公主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常嬤嬤,你这就显得有些强人所难,这样让你妹妹跳。
  京妙仪,总不会你妹妹也不会跳吧。”
  场上的人谁不知道这长公主是故意找茬,可谁也不敢出头。
  这皇后、赵葭郡主不在。
  谁敢对上长公主。
  京妙音昂著头,她要上前。
  京妙仪却直接开口,“长公主,的確不会,若长公主要罚,京妙仪认。”
  “好!”长公主就等著这句话,她站起身双手环抱,“本宫也不是不讲人情之人,你就给我跪在外面,等这太阳什么时候落山,什么时候起来。”
  庭外的鹅卵石上跪三个时辰以上,这人的膝盖是要废掉的。
  京妙音心疼,气得手上青筋凸起,太过分了。
  她要衝上前。
  京妙仪却拽著她的手,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衝动。
  她微微行礼,转身走到外面,笔直地跪下,不落她京家的顏面。
  长公主派刺客刺杀她,又让沈决明毒杀她。
  先后两次都没有成功,她更不可能放弃。
  所以今日进宫,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七月的太阳酷热,顶著太阳晒,没一会她就已经开始缺水,额前的汗珠掉落在地。
  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身形开始有些晃动。
  “四姐姐。”京妙音握紧拳头,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她去找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皇上,皇后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