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明明我为了整个家族奉献我的自由,可到头来换来了什么?无休止的指责,说什么他们费尽心思让我坐上皇后的宝座,然而我却没有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
  还让一个小小贵妃爬在我的头上叫囂。还说我比不上一个和离妇。
  他们凭什么说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我,若不是牺牲我,先帝又怎么会给父亲丞相之位,又怎么会给母亲一品誥命,兄长五品官爵,妹妹得十里红妆。
  他们一个个趴在我的身上吸我的血,到头来却要指责我,无用。
  这个该死的皇后,谁踏马的想当谁来当。”
  王皇后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其实这些年她已经看淡一切了,她安安分分地做好皇后的本分,然后就这样死去。
  可偏偏他们有野心没有能力。
  他们这群吸血虫有什么资格自责她,他们既没有京家的骨气,能在先帝赐婚时,为女儿爭取自主选择的权利。
  也没有郭家的能力和手腕,给足了郭贵妃底气。
  “妙仪,说起来,本宫是真的羡慕你,羡慕郭希儿,你父亲为了你的幸福,可以硬刚先帝,你身边又有一直爱惜你的家人。
  郭希儿囂张跋扈,那也是背后有郭家人给她撑腰,祖父给力,亲弟弟又十分出眾。”
  明明喝的是茶,却像是喝的酒,醉得人压根就看不清眼前的路,脑袋迷迷糊糊的,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出来。
  “我凭什么要听他们的话,我是嫌自己还不够委屈吗?
  他们想要把我捧到太后的宝座上,然后继续傀儡我,来满足他们的野心。
  疯了,我会让他们如愿。”
  皇后乜了一眼处于震惊状態的京妙仪,大概是她从前太过於温顺,不爭不抢,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太过於深入人心。
  让人忘记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会感受不到悲伤,痛苦和愤懣不平
  “京妙仪你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杀了皇帝,然后扶持幼帝,最后除了你。
  可我偏不,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如愿?
  全天下的人都盼著陛下死,可我却盼著陛下平安无事,因为我要让陛下诛杀王家。
  所以,妙仪不是我想要杀你,是你不得不去死,你死了,陛下才会一怒衝冠为红顏。
  到那时王家一定会死得很难看,而陛下也会被史书记载为暴君,昏君。
  两全其美的方法,只需要牺牲你就可以。”
  皇后眼神里的疯狂逐渐归於平静,大殿的大门被关上,守在殿內的太监走上前,手里握著一根麻绳。
  “我本来想要赐你一杯毒酒,这样也挺痛快,可我刚刚得知你是华神医的弟子,毒酒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
  所以我临时让人换了绳,你要是觉得死得太痛苦……”皇后说著从袖子拿出匕首,“不如割喉,听说这样死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
  京妙仪看著不断逼近的眾人,脸色微微一僵,她原本想要劝皇后不要做傻事,到没有想过皇后已经疯了。
  她谨慎地后退,背抵在桌上,手下意识地抓住茶杯。
  “皇后,你冷静一点,你这么做,就没有想过你自己吗?明明是他们的错,为什么你也要搭上你自己这条命。
  你是皇后,一国之母,整个皇宫,有一半是你的,你掌握手中大权,你有的是办法惩罚这些人不是吗?”
  皇后听著京妙仪的劝导,却笑出声,她將匕首插在桌上,双手环抱,似笑非笑,“京妙仪,我要是你就好了,可我不是你,我太软弱,太无能,也太悲观。
  所以你要我亲自动手,要我漠视母亲的哀求?承受亲人的白眼。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你不知道我太渴望家人的亲近和认可。
  只要他们在,他们的诉求,我没有办法拒绝。
  十岁的孩童真是需要父母的时候,我却被送入了这吃人的皇宫之中。
  哪怕如今我已经是皇后了,拥有权利和地位,可其实我还是十岁的我,一样需要来自家人的爱和怜惜。
  所以我做不到,没办法,只能让陛下去做。
  妙仪,你不要怪我,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为奴为婢,就当是报答你的成全。”
  皇后被压迫这么多年,如今疯魔,旁人说再多她已经听不进去。
  看著步步逼近的太监,京妙仪猛地摔碎杯子,抓起碎片,毫不犹豫地朝著衝来的太监,一脚踹过去,手中的碎片狠狠地划过太监手中的麻绳。
  “皇后,你受尽委屈和痛苦,难道就想要这般憋屈的死去吗?
  你难道不想要一个新的开始吗?”
  京妙仪想要劝住皇后让她暂且先冷静下来。
  皇后却笑了,笑得悲哀,“京妙仪,我没有你那般重新来过的勇气,这样就挺好的。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王姓女。”
  她说完直接下令。
  京妙仪就算想要反抗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她被按跪在地上,太监的麻绳一圈一圈地缠住她纤细的脖颈,用力想要拉著。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她抬手挣扎著,想要用碎片割开绳子。
  “妙仪,不要挣扎了,越挣扎就越痛苦,坦然接受吧。
  反正爱你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你的父亲、母亲、兄长、爱人。
  你难道不想要和他们团聚吗?”
  皇后话语里带著癲狂可眼神却愈发地坚决,她拔下插在桌上的匕首,一步一步地朝著京妙仪走去。
  “这样烂透的世界,还有什么活著的必要吗?这样吧,就让我来解脱你可好。”
  她说著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著京妙仪刺过去。
  可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映入京妙仪双眸中的是王皇后眼神里的不甘。
  胸口中箭,鲜血將那件明黄色的衣袍染红。
  她张嘴想要说话,可开口鲜血便止不住地涌出。
  “京妙仪。”
  熟悉的声音,带著虚弱,甲冑的声音快速遍布整个大殿。
  来人惊恐解开她脖颈上的麻绳,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眸,望著那张消瘦的脸,五官因为消瘦而变得锐利。
  可在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担心。
  “陛……陛下”
  她伸手想要触摸,却在靠近的前一秒,手缓缓落下。
  “京妙仪,京妙仪。”
  帝王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拦腰將人一把抱起,“传太医,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