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启程
  凌波院里,眾人忙著收拾箱笼,院外时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咯咯笑。
  润儿和刘嬤嬤家的俩娃玩得开心得要命。
  几人玩的老鹰捉小鸡。
  润儿是老鹰,另俩娃的身后跟著鸡三鸡四。
  他已经走得很利索了,能跑了,就是容易摔。
  不过润儿在人多的时候一般不哭,有点要面儿,宓之说这像宗凛。
  像这会儿跑快了,一趔趄又摔地上。
  他摸小屁股,拒绝要人扶,而后鬼灵精地回头张望,发现娘亲正看他,连忙爬起来笑:“娘,不痛痛!”
  “娘当然不痛啊,是润儿痛。”宓之倚在窗欞旁逗他。
  “润儿痛。”他懵懂重复了一句,似懂非懂,然后又继续玩。
  他跟衡哥儿玩確实有点费力,如今有俩年纪相仿的就正好。
  刘嬤嬤家这俩小的是对龙凤胎,大润儿半岁,当初给自家孩子餵了小半年,见奶水还有多的,这才请来做润儿的奶娘。
  奶水足是个原因,再一个,便是因为龙凤胎,吉祥的兆头,稀罕啊。
  “三嘚!”远处润儿又叫了一声,紧接著,奴僕们请安的声音也传来了。
  世子捏了一下润儿的脸颊肉,微微抿唇笑了笑,然后看金盏:“金盏姑姑,我来寻娄夫人。”
  金盏笑:“好,奴婢这就通稟。”
  这几个月来得次数比之前多,世子稍微熟了一点。
  见著宓之,他便行礼。
  “不用客气。”宓之让金盏上点心,而后看世子:“世子寻我何事?”
  世子嘴巴又抿了抿,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我好像遇到了不好处理的事,想来问问您的意思。”半晌,世子才说道。
  宓之挑眉,点头:“好,你说。”
  “我……我是不是不该和你们去鄴京……不该去见父…父皇。”世子脑袋垂得更低了点。
  宓之看了一眼金粟,没答,反倒问:“为何会这么想,三郎不思念父皇了?”
  世子摇头:“想……”
  “是我听他们说,外祖很不好,父…皇不喜欢外祖,所以见到我可能也会不高兴,那是不是不见就不討厌了?”世子手指捏著衣袖,紧张看著宓之:“我自己在这里也很高兴,孔嬤嬤陪我。”
  “三郎,要是有人说,能带你回鄴京,並且也不会让父皇討厌,你会愿意吗?”宓之还是没答,继续问。
  “是您吗?”世子大眼睛霎时惊喜。
  宓之一顿:“不是,是旁人这么说。”
  “哦……那我不能信……”世子失望,但还是摇头:“娘说,要听话,要当个听话的好孩子,我点头,跟娘保证三郎会听父王的话,娘摇头,还说可以听您的话,旁人不能听,祖母的也不能听,林姨娘的也不能听……”
  世子如数家珍,说完,才不好意思抿住嘴巴,乖乖坐好。
  宓之看著世子这样,心里嘆气,实在觉得,薛氏这娘当得她自愧弗如。
  为子思量至此,哪里蠢。
  这是满心的算计全为在世子身上。
  她亦是在算人心。
  宓之嘆声,招手让世子坐近,摸了摸他脑袋:“你父皇上回的来信三郎可听清了?”
  世子点头:“听清了,父皇要全家一起去鄴京团聚,过年。”
  此番到鄴京绝对是年底了。
  “既然如此,三郎不是家人吗?”宓之笑问。
  世子一顿,想开心,但是又担忧:“那外祖……”
  “三郎是听乱嚼舌根的,还是听我和你父皇的?”
  “哦……”世子立马不问了,他站起身,朝宓之拱手:“三郎谢娄夫人。”
  等宓之点头,他才欢快跑开。
  外头又响起一连串的『三嘚』,但这回世子应声明显开心许多。
  “不收她管家权,还真挺能闹腾。”宓之倚窗,支著手臂:“三郎这段时日来得勤,你说她能不知道三郎心头对我的意思?”
  金粟笑:“知道。”
  “若你是她,你会如何做?”宓之问。
  “无非挑拨离间,以及雪中送炭。”金粟答:“只怕……是要栽赃。”
  “还不够。”宓之直起身子往后靠,挑笑:“若不叫鄴京知晓我的可恶,叫陛下知晓我的狠毒,光她雪中送炭有何用?去吧,叫云翀衍和周通来见我,再叫曹英节拦下杨岩敬往鄴京的摺子,那可当真是好一条吃饱了撑著的老狗,把他带我跟前来。”
  “带跟前?”金粟惊讶:“可咱们要出发了,而且,那是一郡之长……”
  宓之扬笑起身朝內室去:“照样带,至於外头,冯牧残兵败亡南逃,杨太守恪尽职守,捉贼时,因公殉职。”
  至於新太守,自会有人上书。
  原丰县孙县令为稻种一事奔劳已久,鞠躬尽瘁,可堪为下一任太守。
  九月初八,王府上下整装待发,这队伍不可谓不长。
  总共五房的家眷,还有留守寿定的臣属以及守將。
  除开一部分守在此地,其余全都要去鄴京。
  一早,城门口就已经围满了百姓,对著队伍结结实实的磕头。
  不为其他,只为对寿定的周全。
  他们一走,寿定像是空了一大半,哪怕走的这一部分人不足寿定人口的十之又一。
  路上难捱,人多,走得慢,至少得费两个月的功夫。
  宓之这驾马车还是从前宗凛特意备下的,是熟悉的感觉。
  但润儿不熟悉,整个崽好奇得紧,扒在车窗指著外头呜嚕嚕说话。
  衡哥儿在外头,和大公子二公子一道被陆崇带著骑马,几房大点的男丁都骑,正好练练。
  宓之掀开自个儿这边帘子,看娄凌云。
  他先头腿脚受伤,在床上养了一个多月才下地,而后又养了一个月才能御马。
  痊癒后头回走远路,宓之不放心。
  “別瞧了,身子好全了,没问题。”娄凌云一边御马一边朝她笑了一下。
  宓之打量彻底后才笑:“脸皮真厚,是想叫你看看爹娘,这回走了不一定回得来,叫他们別哭。”
  娄凌云摇头嘖了一声:“得,不愧是小闺女,確实贴心。”
  说著,他便往后去瞧。
  跟著娄凌云的背影往后看,寿定的城门已然越来越远。
  秋高气爽,凋零和丰收双生的时节。
  此去,山高路长,又是她娄宓之新的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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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