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怎么在这?
  许程谨仰起头。
  阳光从男人身后照下来,在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镀了层金光。
  那双瑞凤眼底蕴著关切。
  是他。
  贺知年。
  他怎么在这?
  许程谨懵在原地,摇摇头,未及回话,一道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贺知年抓住她的胳膊,反身將她护到身下。
  她看到胖子抄著木棍往贺知年身上砸:“小心!”
  话音未落,胖子腹部挨了一脚,飞起来几米远,咚的一声,撞在墙上,又顺墙砸落在刚回过神的瘦子身上。
  两人叠罗汉似地倒在墙角,哀嚎不止。
  与此同时,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从贺知年身后跑出来。
  他们衝上前,利索拽起地上两人。
  其中一个看向贺知年,许程谨认出他正是那天叫走贺知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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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你没事吧?伤口有没有……”
  他话没说完,贺知年冷声道:“把他们两带到车上去。”
  两个年轻人应了声,推著胖瘦二人出了暗巷。
  直到他们走远,许程谨才发现自己和贺知年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他一只手环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抓著她的胳膊,举止曖昧,像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许程谨脸微红,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贺知年空在半空的手蜷了蜷,落回去问:“伤还没好,跑出来做什么?”
  许程谨愣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我伤了?”
  问完又有些后悔,他们既然是相亲认识的,双方家里人肯定会互通消息。
  大概是宋母將她受伤的事告诉他了。
  她脚尖点在地上,摆摆腿:“医生说已经没大碍,可以下地了。”
  裤管晃动间,露出脚踝上的红肿。
  许程谨怔讼,望向贺知年侷促地笑了笑:“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又扭到了。”
  她边说边扯裤管,脚轻轻地往后挪。
  虽说两人已经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可两世加起来也只见过两面,基本算是陌生人。
  被一个陌生人盯著脚看,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贺知年盯著她瞧了片刻,忽然蹲下。
  许程谨嚇了一跳,本能地伸开双手往后退:“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脚踝上覆了层淡淡的微凉。
  贺知年握住她的脚踝,动作柔和地左右转动,同时手指点著踝关节下一指的位置问:“这里疼吗?”
  脚被他握著,许程谨重心不稳,双手只能撑在他后背处保持平衡:“有点。”
  贺知年指腹换了个位置:“这里呢?”
  许程谨蹙眉没忍住:“疼。”
  贺知年抬头望了她一眼,站起身,神色凝重:“原本的旧伤还没好,刚才又添了新伤,可能伤到韧带了,得回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说著,他抓住许程谨的胳膊,就把她往医院扶。
  “不,不行。”许程谨站在原地和他用反力,“我今天必须要出去。”
  贺知年抬抬眉角:“什么事比你的伤还要紧?”
  许程谨犹豫片刻,將先前考试结果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贺知年。
  “夏宝珊本来就不符合参加考试的条件,却因为有人暗箱操作不但参加了,还拿到了名额,这种不公平的事,我必须要去举报。”
  她耷拉著脑袋,气起来红唇不自觉噘掛地老高,垂在身侧的手也捏得更紧。
  “既然如此,那我帮你去。”贺知年道。
  许程谨顿了好一会儿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世,她也曾经想过要去举报,宋昭因此怒斥她錙銖必较,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毁了夏宝珊的一辈子,说她行事不够大气磊落,上不了台面。
  后来她还真得因此反省过自己,是不是真是她太过分?
  名额没有了,再等下一次机会就是,为什么非要举报夏宝珊呢?
  她还以为贺知年也会如宋昭那么想,没想到他竟会一口答应下来。
  许程谨薄唇微抿,小心得看向他问:“你不觉得我錙銖必较?”
  贺知年神色如常,墨黑的眼中看不出喜怒:“本来就是他们做事不合规,和你有什么关係?”
  像是一股春风拂过心口,许程谨唇角轻扬,露出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旋即,她目光又沉了下去:“可是我的举报信被刚才那个胖子撕了。”
  贺知年抬眉:“他为什么要撕那东西?”
  许程谨没想那么多:“不小心掉出来被他看到了。你等著我,我再写一封给你。”
  她著急起来,转身去找包里找信纸,动作一大,扯痛脚踝,身子东倒西歪,疼得齜牙。
  贺知年扶住她:“不用,事情我大概知道了,我去找信访办的领导当面说。”
  许程谨还想说两句,贺知年已经將巷口守的年轻人唤过来:“赵扬华,过来。”
  赵扬华就是之前那个叫走贺知年的人。
  他走进巷子:“团长,那两个人怎么办?送警察局吗?”
  贺知年没回答,只是吩咐他送许程谨回病房,转头又对许程谨点点头:“放心,这事我来办。”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许程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赵扬华的护送下,一瘸一拐回了病房。
  宋母已经做好饭送来了,正在走廊寻人。
  见许程谨瘸著腿回来,快步迎上前扶住:“小谨,你去哪了?腿不是好多了吗?怎么又严重了?”
  她抬眼瞧到赵扬华:“这位是?”
  “妈,我没事。”许程谨拍拍她的手,“这是贺知年的人。”
  她也不知道赵扬华的身份,不敢乱介绍。
  赵扬华跨上前,敬了个標標准准的军礼:“伯母好,我是团长的警卫员,叫我小赵就行。”
  他声音浑厚,引得来来往往不少人驻足而看。
  宋母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挥著手对他说:“不用这么客气,低调些。”
  说完,她搀扶著许程谨回到病房,赵扬华守在外面没进来。
  宋母一边从布兜里拿饭盒,一边瞄著外面小声问:“小谨,你不是说贺知年出紧急任务去来得,得一个月才能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许程谨摇摇头。
  她才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贺知年是因为知道她受伤才回来的,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大概是任务完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