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戏演完了
  顾顏死死咬著牙,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他自己的衣襟,也染红了塞西莉婭月白色的旗袍。
  但他没有鬆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塞西莉婭周身那无形的、狂暴的磁力波动,终於开始缓缓平息。
  建筑的摇晃停止了。
  她崩溃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顾顏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脑袋里像有无数蜜蜂在嗡鸣,视线完全模糊,身体发软,全靠一股意志力撑著。
  怀里的少女,却在此刻,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双臂反过来,紧紧地、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腰间的衣料。
  “莉婭?顾大师?你们没事吧?”
  门外传来陈斯年焦急的敲门声和压低的呼唤。
  顾顏用尽最后力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別进来。”
  要是陈斯年看到自己女儿在他怀里这样,他肯定解释不清,总不能说为了治疗吧?
  听到了顾顏的话我陈斯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顾顏。
  包间內內又过了片刻,就在顾顏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塞西莉婭的颤抖终於完全停了下来。
  她依旧紧紧抱著他的腰,脸埋在他腰间,没有说话。
  但至少,那毁灭般的崩塌,暂时止住了。
  见塞西莉婭的情绪终於稳定下来,顾顏强撑著的力气一松,整个人直接跌坐回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汗水混著嘴角没擦净的血,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塞西莉婭缓缓睁开还蒙著一层水汽的冰蓝色眼睛。
  她刚刚……
  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彻底碎掉,沉入无边黑暗。
  不过好像有道身影紧紧拉住了她,硬生生把她拉了上来。
  是这个人……
  这个叫顾顏的少年。
  看著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跡,看著他苍白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嘴角的暗红,她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抽痛了一下。
  可是……林砚当初,不也是看似对她很好吗?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结果呢?
  “所以……那股舒服的感觉,是有代价的,对吗?”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强行压下那丝陌生的心疼,声音还有些哑,带著刻意维持的冷静。
  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顾顏:“还有我的事……你全都知道了,对吗?”
  顾顏现在脑子嗡嗡作响,疼得厉害,根本没心思回答。
  他只想骂娘。
  剧本完全走偏了!
  他本来打定主意不跟这些女主有瓜葛,让白子空去走剧情。
  可刚才那情况,他不出手,塞西莉婭当场就可能精神崩溃、异能暴走!
  女主真要死了,后面谁去包饺子?
  这世界线怕不是要直接玩完?
  这时,拍卖大厅里已经一片惊慌。
  刚才的剧烈晃动和那令人心悸的压力,源头明显是顾顏那个包间,而陈小姐据说也在里面!
  包间內,顾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抓起旁边的扩音话筒。
  “两千万。刚才出了点小状况,已经解决了。拍卖继续。”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著点刻意的不耐烦。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直到所有人的隱形耳机里,传来陈斯年在指挥部群里的紧急指令。
  【相信顾顏大师!计划照常进行!所有人,镇定!】
  大家这才勉强按捺住慌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拍卖上。
  白子空站在下面,手心依旧有汗。
  他本身就是心理諮询师,结合刚才的异动和顾顏略显急促的声音,立刻猜到。
  塞西莉婭小姐恐怕是情绪失控了,但被顾顏大师强行稳定了下来。
  他看向二楼包间的方向,眼中的崇拜更深了。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迅速控制局面,顾顏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拍卖继续。
  顾顏和白子空开始按照原剧本对戏。
  “两千一百万!”白子空举牌。
  “两千五百万!”顾顏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和財大气粗。
  “两千六百万!”
  “三千万!”
  顾顏几乎是咬著牙报出这个数字,然后故意冷笑一声,对著话筒说,“楼下那位白先生,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爭啊。”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白子空。”
  他演出一副被拂了面子、恼羞成怒的紈絝子弟模样。
  然后便不再叫价。
  最终,白子空以一个相当高的价格,成功拍下了那幅意罗少女肖像画。
  顾顏在包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几乎瘫在椅子上。
  虽然中间出了这么大的紕漏,差点演变成灾难,但总算……
  戏演完了。
  经过整个巨大插曲恐怕效果不怎么样,但至少有始有终。
  塞西莉婭看到了白子空那张相似的脸,画也按计划被白子空拍下。
  接下来,就等拍卖会结束后,白子空上台赠画的个人秀了。
  他刚鬆懈下来,忽然感觉嘴角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转过头,发现塞西莉婭不知何时已经操控轮椅靠近了他。
  少女手里拿著一方乾净的素白手帕,正认真地、轻轻地擦拭他嘴角残留的血跡。
  她的动作很专注,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长长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擦完了,她才抬起眼,看著顾顏,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固执:
  “顾顏大师……”
  “这是生我气,怪我控制不住情绪,让大师如此受累,所以不愿意回答我吗?”
  不知是不是顾顏的错觉,在她说这句话时,他从少女那极力维持平静的神色深处,捕捉到了一抹清晰的难过。
  “没有的事。我是心理諮询师,看到病人情况危急,出手帮忙是应该的。”
  “等会儿我会找你父亲结帐,这只是正常的治疗收费。”
  顾顏摆摆手,语气刻意放得轻鬆隨意。
  “不过话说回来,塞西莉婭小姐抱起来……身子软软的,手感不错。”
  为了打破眼下这有点奇怪的氛围,他故意补充了一句,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塞西莉婭的冷脸甚至怒斥,正好可以藉机离开包间,今天这波折不断的演出也算勉强收场。
  接下来就看白子空的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