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恶人先告状
  第二天。
  柳青青特意跟生產小队请了假。
  她留在知青点,帮忙照顾腿摔伤的王成。
  大中午的。
  柳青青端著一碗大碴粥到宿舍,嗓音温柔的轻声喊。
  “王同志,我给你送饭来了,你方便出来拿一下吗?”
  王成闻言,耳尖一动。
  他揣著高高在上的模样,一瘸一拐走出来,疼的直倒吸凉气。
  王成略带猥琐油腻的目光来回上下打量著,盯向笑意盈盈站在门口的年轻女人。
  他脚步一顿,想到某种可能,忍不住得意的闷哼声,心里暗自琢磨。
  呵,这些来下乡的女知青里,还是柳青青最温柔可人,长相也漂亮。
  虽然和许如烟那贱人相比是差点意思,但放到人堆里,也是光鲜亮丽的一枝花。
  而现在。
  这朵在男知青里人气很高的一枝花,居然愿意放下身段,主动来討好他。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柳青青一定是对他有意思,想和他搞对象啊!
  王成精明的猥琐小眼睛猛的一亮,誒,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他又忍不住得意的闷哼声。
  心里已经自动默认柳青青是他对象,对她也就有了几分好脸色。
  王成接过大碴粥,笑了笑,语气带上几分討好:“青青,还是你对我好。”
  “许如烟那个贱人和你比,连提鞋都不配!呸!她算什么东西!”
  柳青青笑了笑,没说话。
  她强忍住被王成贪婪猥琐打量的油腻视线。
  即便心里已经噁心的想吐,面上却依旧温温柔柔的说。
  “王同志,今天我找你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成现在心情大好。
  他觉得柳青青是自己对象,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王成点点头,还挺痛快的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柳青青笑意盈盈的看他,眸光柔和的说。
  “王同志,我昨天洗的衣服不小心被风吹到树枝上,自己也够不著。”
  “你个子高,能不能帮我去拿一下。”
  王成一听,这就是小事。
  他意味深长的又打量眼柳青青,瞧著她长相漂亮的脸蛋,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刚洗的衣服?
  大夏天的,衣服都是贴身穿的。
  妈呀。
  那他说不定还能从衣服上,闻到这小美人的体香……
  王成眸光暗了暗,眼里划过一抹带著慾念的火热。
  柳青青脸上笑容一僵。
  她死死攥住手指,强忍住噁心,笑:“王同志,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呀?”
  王成急忙点点头,討好的笑:“当然愿意。”
  他又有点为难:“就是我这腿……”
  柳青青笑意盈盈的说:“王同志,这样,我先带你去树下面,然后帮你找根棍子。”
  “你比我高,举著棍子应该正好能把衣服取下来,也不需要用腿。”
  王成闻言,也没多想,点头如捣蒜,眼里划过一抹贪婪的慾念,有些迫不及待。
  “那就快带我去吧,青青。”
  柳青青听到这个称呼,顿了下,也没说话。
  只是在王成看不见的地方。
  她狠狠拧了下眉,眼里流露出一抹再也无法掩藏的厌恶与嫌弃。
  柳青青带著王成来到隔壁院子的一颗大树下。
  王成抬眼一瞧,果然有件白色衬衫在上面掛著。
  王成顿时有些失望。
  不是他想像中的贴身內衣,著实遗憾。
  王成回头和柳青青说:“青青,你快去帮我找棍子吧。”
  柳青青笑道:“好,王同志,你在这里站著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柳青青走开以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棍子。
  她先是去了知青点的男生宿舍。
  这会儿知青都去上工,屋里没人。
  柳青青小心翼翼的走到屋里,翻出来一盒膏药。
  赫然就是昨天许如烟开给王成的那盒!
  柳青青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膏药,打开盖子,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她垂眸,意味深长的喃喃笑道:“呵,从小到大,敢得罪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向来,都是睚眥必报的。
  柳青青盛著盈盈水光的眼眸里,猝然划过一抹阴毒的算计。
  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袋包著的药粉。
  打开以后,倒入膏药盒里,用指甲搅了搅。
  確保不会被看出来后,再盖上盖子。
  柳青青做完这一切后,把膏药盒放回原处。
  她长长呼出口气,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谁在那?”
  突然。
  柳青青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温润男声。
  她身子一颤,嚇得脸色发白,指尖下意识攥紧。
  柳青青扯了扯唇角,强忍住心里的慌乱,慢慢转过身去。
  一抬眼。
  她就瞧见温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柳青青笑意盈盈的说:“温同志,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工去了吗?”
  温言微眯起眼,若有所思的看她,斯文有礼的笑道。
  “我是上工去了,干活的时候发现忘带东西,回来拿一趟。”
  温言话落一顿,迟疑著说:“柳同志,你……”
  柳青青面上不动声色,笑意温柔无辜:“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宿舍。”
  “正好王同志最近腿摔伤了,他让我帮忙照顾下。”
  柳青青说完,不给温言疑问的机会,又笑著往外面走。
  “温同志,我先不和你多聊了,王同志还等著我呢,我去给他送东西。”
  温言转身看著柳青青匆匆离去的纤细背影,眸光微闪。
  他又回头,看向王成的床位,目光落到桌上的那盒膏药。
  温言垂下眼眸,斯文儒雅的脸庞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沉默半晌,缓缓敛起视线,转身从自己床位上拿了样东西,直接离开。
  柳青青快步走回女生宿舍,確认周围没人后,才猛的鬆了口气。
  她身上冷汗都要被嚇得冒出来,咬著唇瓣,觉得自己真是倒霉。
  怎么就那么巧,温言突然回来宿舍。
  柳青青水光盈盈的眼眸里,划过一抹阴戾,忍不住胡思乱想。
  温言他……
  应该什么都没看到吧?
  不等柳青青多想。
  王成吊儿郎当的放荡声音从院里传来,催促她。
  “青青,你还没回来吗?用不用我帮你一起找啊!”
  柳青青顿了下,视线四处瞧了瞧,从地上隨手捡起一根树枝。
  她脸上重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娇声应道:“找到了!我马上过来!”
  ……
  中午。
  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出去上工的人陆陆续续往家里走,准备吃饭,等下午太阳不那么晒,再继续干活。
  贺连城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桌上已经端上几道刚做好的热乎饭菜。
  腊肉炒蒜薹、洋葱炒鸡蛋、辣椒炒肉……都是几道简单好做的家常菜。
  桌上还有一盆能把人香迷糊的牛肉蒸饺,个头跟拳头似的大,皮薄到都往外漏油。
  贺连城脚步一顿,去厨房洗了洗手,转头去问许如烟。
  “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许如烟想了想。
  除了昨天给王成看病这个膈应人的小插曲,最近也没啥特別的。
  她摇了摇头,笑:“没有。”
  话音刚落。
  白卫国的声音远远从院外面传来,喊:“许大夫,你在家吗?”
  许如烟和贺连城对视一眼,然后应了声:“白村长,我在家里,你进来吧!”
  许如烟用围裙擦了擦手,从厨房出去,就瞧见白卫国笑眯眯站在院子里。
  他急忙说:“许大夫,我找你来也没別的事。”
  “就是刚好下工路过,进来瞧瞧,想和你聊两句。”
  白卫国上工的地方,和许如烟的院子可以说是一个村头一个村尾。
  压根就不顺路。
  但许如烟也聪明,瞧著白卫国有些侷促的紧张模样,笑了笑,说。
  “白村长,你是想问秦先生的事吧?”
  白卫国訕笑声,有些不好意思:“许大夫,真是麻烦你了。”
  “我就是想打听下,你上次有没有和秦同志问问,关於提高粮食產量……”
  许如烟笑道:“白村长,你放心,我问过了。”
  “我正要去找你说呢,就是一直没机会。”
  “正好,你今天来,我把秦先生的话转交给你。”
  许如烟话落一顿,仔细回忆下,认真说道。
  “我上次问秦先生,他说每个村子想要提高粮食產量,就得因地制宜。”
  “具体涉及什么气候,土壤环境,生態环境……总之,他需要先听过专家对白家村的评估后,才能想想法子。”
  白卫国闻言,若有所思的咂摸下旱菸,沉声说。
  “白家村倒是请过几次专家来瞧,但他们也没给出啥有效意见,就说没办法。”
  “这样,等回头,我把那些专家的报告整理下给你看看。”
  “你下回去牛棚治病的时候,可能还要再麻烦下,帮忙和秦同志问问。”
  许如烟闻言,笑道:“没事,白村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麻烦。”
  白卫国感激的看了眼她,也笑:“那我就不打扰许大夫了,你和贺同志快吃饭吧,我先回家了。”
  白卫国和许如烟在院门口告別,刚打算迈开步子往外走。
  突然。
  院子外面的不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哭天喊地的,恨不得让村里所有人都听见。
  “哎呦,谁来给我做主啊!”
  “许如烟公报私仇,她、她故意把我腿给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