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除了许如烟,没人给他撑腰
  石满全听见这句话,黝黑粗糙的脸庞露出一抹困惑。
  许如烟也没想多解释。
  她笑了笑,向石满全告別。
  反正,时间会慢慢证明一切。
  许如烟坐上公社派来的解放车,她探头看向窗外。
  石头村离她越来越远,渐渐落在后面,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许如烟缓缓转过头来。
  李清莲挨著她坐,十分热络:“小许,你今天回公社先別走。”
  “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姐带你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一顿!”
  许如烟也不好拒绝。
  她点点头,脆生生的说:“谢谢姐。”
  另一边。
  白家村。
  许如烟一走就是一个多星期。
  贺连城在三小队天天到河边上工。
  夏日天气炎热,艷阳高照。
  河边都是穿著背心来回忙碌的男人。
  他们推著小车搬运物资、挖河道,累的汗流浹背,忍著高温天气,再苦再累也只能咬牙,硬著头皮干。
  小推车的车轮在土路上发出“吱吱吱”的响声。
  白建军在远处指挥著,黝黑的脸庞,表情严肃。
  突然。
  他阴鷙的眼眸驀地盯向前面推著车的高挑瘦削男人,厉声喊道。
  “贺连城,过来!”
  贺连城推车的手一顿。
  他慢条斯理的掀起眼皮,用宽阔肩膀上搭著的白毛巾擦了擦汗,缓缓走过去。
  白建军皱眉看他,冷冷睨了眼他的小推车,嗤笑:“贺同志,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一上午才干这么点活,你还想不想好好参与劳动改造!”
  “思想这么不积极,小心我向下来视察的红袖章举报你消极怠工!”
  白建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贺连城眸底溢出一抹戾气,他垂下眼睫,攥紧拳头,沉声说。
  “白队长,你口口声声说我偷懒,但我干多少活,和我一起参与劳动的村民,心里也都有数。”
  “你要是眼睛看不清,可以问问他们。”
  白建军闻言一怒,语气越发尖锐:“贺连城,你是什么意思,顶嘴吗?!”
  “別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一个下放份子,本来应该去牛棚待著倒牛粪!”
  “现在村里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从牛棚里放出来,那是我们白家村仁慈,让你来参与修建水库的光荣劳动。”
  “你不珍惜就算了,还天天偷懒,你这思想可是有问题!”
  白建军说完,闷哼一声,唇角缓缓咧起一抹阴鷙的冷笑,咬牙。
  “你今天工作加倍!加量!赶紧去干活,没有干完,你中午不准吃饭!”
  白建军咄咄逼人,怒瞪著眼,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贺连城额角青筋绷起,忍了又忍。
  他下頜用力咬紧,沉默半晌。
  贺连城缓缓敛起眼瞼,哑声:“知道了。”
  白建军闻言,眸底划过惊讶。
  贺连城没有说话,用肩膀上搭著的毛巾又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白建军瞧著他渐渐远去的高挑背影,唇角扬起一抹阴惻惻的冷笑。
  “呵,臭下放的,我就不信你能忍一天两天,你还能一直忍下去!”
  白建军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
  他这段日子,一直想著办法来折腾贺连城。
  天天给他加工作量不说,还不让他按时按点吃饭,让他饿著肚子干活。
  结果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硬是一点脾气不发,再苦再累都能咬牙忍著。
  白建军轻蔑的笑出声,心里就很不甘。
  他本来是打算好好折磨贺连城,让他忍不住发火动手,这样就有理由向来视察工作的红袖章举报,把他再赶回牛棚里去。
  既然他这么能忍,那他就继续折腾,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许如烟最近又不在,村里可没人会为他出头说话!
  白建军一双阴鷙的眼睛忽明忽暗的,带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晦暗情绪。
  贺连城最近劳动量严重超標,肩膀被磨破皮,脚底也起水泡。
  绕是经歷过军队严酷训练、锻炼的千锤百炼的身体。
  在经受长时间超负荷的劳作后,也难免会感到疲惫。
  贺连城腿一直很疼。
  他现在每走一步路都从脚底传来钻心的疼,走的一瘸一拐,也不利索。
  即便如此。
  他还是下頜用力绷紧,眉头紧皱,修长的手臂一用力,磨出水泡的手继续推车往前走。
  周围一共跟他劳作的人,见此忍不住凑到一起,小声的议论纷纷。
  “俺咋觉得,白队长是故意针对贺同志呢?”
  “是吧,俺也觉得不对劲,贺同志本身就比咱们干的活多多了,但他工分都是按正常工作量算的,白队长还天天说他偷懒。”
  “俺是没瞧出来贺同志哪里偷懒,他这样干下去也不是回事,总有一天会把身子累垮,怕是要出事!”
  有人不赞同,闷哼一声,幸灾乐祸。
  “嘿呦,人家是当兵的出身,本来也跟咱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
  “再说了,那贺同志是下放份子,他累点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他就该多干活!好好参与劳动改造,去去身上的坏风气!他就是活该!”
  “誒,王老九,你这话就不地道,俺可听不下去,贺同志听说是被人冤枉的,他以前可是团长……”
  “团长,团长怎么了?!”
  被人叫做王老九,满脸长麻子的矮瘦男人,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深深的嫉妒,酸言酸语的说。
  “他以前就是条龙,现在被下放到咱们白家村,那也得变成一条臭泥鰍盘著,老老实实的!”
  “你看白队长成天这么折腾他,他敢放一句屁话吗?还不是乖乖听著,团长……团长算什么!他一个臭下放份子,现在就是低人一等!”
  “俺说句难听的,就是俺王老九这个臭光棍,现在都能隨便踩他一脚,你看敢吭声吗?敢还手吗?!”
  王老九越说越激动,幻想著自己把贺连城这个曾经的部队团长狠狠踩到脚下,让他磕头求饶的场面,都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排大黄牙,笑的贼眉鼠眼,十分畅快。
  周围的人互相看了眼,纷纷摇头,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来嫌弃的神色,立马跑的远远的。
  “王老九!”
  突然,有人出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