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姑娘,我劝你老实
  这口宝剑,从小用精血蕴养,早与角都心神相连。
  “噗!”
  此刻被毁,他心脉立遭重创,胸膛急剧起伏,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你···”
  他眼中惊骇欲绝。
  这少年的力量比在夜叉营地时何止暴涨了一倍?
  如此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有这等精进!
  就在长剑彻底炸裂成漫天碎片的瞬间,季修然的身影快如疾电般的穿过激射的碎片,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杀向角都。
  进山十年,爭斗十年,怎么可能错过这等战机。
  頎长身姿,跃如龙钟,提拳在肩,金光流溢。
  绿珠失去思考,眼睛里面,止剩下这仿佛被永恆定格的一幕。
  强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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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凶凶!
  又强又凶!
  角都生平第一次流露害怕的表情。
  此子不是人,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蛮兽!
  他惊恐与愤怒齐涌,毕竟乃凶悍之辈,生死关头,强压下起伏的气血,眼中凶光爆射,一直拢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挥。
  “袖里见青蛇!”
  一道几乎看不见影子的幽青光华,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从他袖口激射而出!
  这光华形似一截流动的锐利剑刃,乍然自袖出,真箇恍若是条青蛇一般,直取季修然咽喉!
  “嗯!”
  季修然瞳孔微缩,正欲將口一张,肩膀上盘踞的玄蛇动了。
  “当你三爷是摆设!”
  光石火间,黑蛇怒嘶一声,身躯如玄铁长鞭般裂空抽出,精准狠辣地抽在袭来的幽光之上。
  砰!
  像两柄神铁碰撞,震人耳膜的金石声直裂上天,迸发出火星点点。
  幽光被抽劈的倒飞出去,倒插在地,显现真貌,竟是一只无柄之剑,长约一尺,通体青幽,美丽非常。
  黑蛇痛叫一声,鳞片剧颤,小小身躯翻滚著从季修然肩头跌落下去。
  角都眼神一下,由希望变得绝望。
  季修然眼神激昂,口中一声怒喝,拳头抡来,撕穿空气,风雷鏗鸣。
  嘭!
  鲜血飞洒中,角都惨叫,整个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磨石,直挺挺惯入大地,溅起莫大烟土气浪。
  待这股尘土消散,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半丈之深的人形巨坑,这一拳之威,凶悍如斯!
  角都两眼上翻,口吐黑血,胸膛那里凹陷下去,不知碎了多少骨头,臟腑挪移,只剩两只脚在微微抽搐,证明还活著。
  季修然正待补上一脚,坑里角都伸出了手,无力地摇摆两下。
  他慢慢艰难爬出,甚至不忘整理了下衣衫,这才两手一供的扑通跪倒:“大角氏族人角都,不知深浅,冒犯尊驾虎威,该受此拳。还望尊驾念在角都修行不易份上,饶我则个。愿以千金,赎命!”
  他以头贴地,深拜下去。
  绿珠傻眼。
  大角氏她听说过,乃是魔族一个部落,数量不多,但无不是骄悍之辈。
  居然···被打的服帖,跪地求饶。
  今天真是开眼了。
  季修然蹲下,摸著下巴:“你是真心求饶,还是另有企图?”
  角都擦了擦嘴角血渍:“敢问尊驾年纪?”
  季修然道:“十七。”
  角都道:“尊驾十七,我已二十有六。尊驾滯留八脉境,我已垒出天台,且厚积数载。”
  他吞咽下喉咙里血水,唇角苦涩的道:“如此悬殊的差距,手段秘术尽出,依旧被尊驾一拳放倒,在下服了。”
  “族中老辈常说,人族有天骄,不出则已,出则惊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尊驾就是人族万万中无一的绝代天骄!我焉能不服!”
  他幽幽长嘆,再拜。
  季修然听了,心中不觉欢喜,咳嗽了一声,板著脸道:“其实说起来,我跟大角氏並没有什么仇。”
  角都重重点头:“没错,回去之后,我立即与夜叉族解除同盟,再不涉足此地。”
  季修然道:“你愿用千金赎命?”
  角都道:“我愿!”
  “並无不可,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你——”
  季修然把手一伸:
  “拿钱吧。”
  角都小声道:“钱不在我身上,容在下回族必送来。”
  季修然大怒:“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戏耍?”
  一旁,绿珠听得连连点头。
  角都赶忙道:“天骄息怒!”
  “你说什么?”
  “额···天骄息怒?”
  “嘶···唔!”
  季修然舒服的眯起眼睛:
  “看你挺有诚意,我退一步。这样吧,你方才剑耍的不错,剑术秘籍有吧,暂且拿来,与我做个抵押,待你送来千金再还你。”
  “这这这···”
  角都舌头打颤:
  “若让族老知晓秘剑之术泄露,非把我碎尸万段不可。”
  季修然脸色一沉:“我看现在就碎尸万段好了。”
  “且慢。”
  角都抬起头正色道:
  “不过族老也说过,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不可拘泥不变。我愿以秘剑之术作抵押。”
  大黑蛇游过来,口吐蛇信:“我们不曾见过你家秘术,若你乱说一通,谁能辨真假。”
  角都鬆一口气:“这一点务必放心。”
  他把口一张,喷一股清气在外,里面沉浮著一块玉简。
  不等他去拿,季修然手快,径直取走,捏在手里,贴在额头,一股讯息涌动而出。
  他眼神微喜,真箇是一篇剑诀。
  其名:玄剑经。
  只是···
  他皱了皱眉:“怎么涉及的境界只到垒天台,后续的呢?”
  角都解释道:“族中赐法,通常根据修为来定,在下只修到垒天台,这功法自然只到第二境。”
  在角都看来,玄剑经晦涩难修,他六岁练剑,练了二十年,才小有成就。
  纵是把剑经交出,晾这少年一时半会学不成。
  至於其他的···回族再说。
  他心中苦涩,以为自己剑术有成,负剑下山,立誓闯出一番名头,没想到在这贫瘠大黑山栽了个大跟头。
  这对他打击很大,心气被削去许多。
  季修然將玉简一拋的握在手心:“我再问一事,若是回答让我满意,你便可以走了。”
  “尊驾请问。”
  “你跟夜叉敖吉,进仙墓来所图是何?”
  “这个···”
  角都神情略显犹豫,片刻之后,一咬牙,开口道:
  “是为了一只玉璽,那玉璽可通天域,敖吉想通过此璽,勾连天域,至於其他的,我则不知了。”
  他唯恐季修然不信,举起手来发誓:“我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你走罢。”
  季修然摆了摆手。
  角都一听,大喜至极,爬起来扭头便去。
  望著此人狼狈逃离的身影,大黑蛇摇头:“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败家子。”
  各族传承,视若性命,等閒不会外传。
  此人为了活命,居然把本族秘法交给一个外人,可见心肺全无。
  “此经在手,倒是可以修持,以垒天台,续上断路。只是如此一来,始神的法,却就再难重现人间了。”
  季修然心中默语。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把玉简收好,季修然掌劲喷薄,將那口青芒湛湛无柄剑收在袖子內的皮套里。
  大踏步来到绿珠跟前,弯腰捡起赤龙参。
  绿珠心头咯噔一震,不由自主后退:“你···想作甚?”
  季修然微微一笑:“你是王蝉的侍女吧。”
  “你认识我家公子?”
  “何止认识,交情不浅呢。”
  绿珠眼神一喜,但马上心中又生疑竇。
  观此少年,虽气质不俗,但穿著粗鄙,公子金枝玉叶,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有交情。
  她不明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既是我家公子朋友,还请阁下放小女子离去,不胜感激。”
  “不急。”
  季修然笑道:
  “姑娘能找到赤龙参,可见运气著实不错。但···只找到一株?”
  绿珠一听此言,肌体不由一紧。
  一缕惊慌,在眼底一闪而逝。
  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怎能逃过季修然鹰隼一般的眸子,“姑娘,我劝你老实。”
  大黑蛇已重趴回他肩膀,昂起头颅,眼神阴冷的吐著蛇信,这让绿珠愈发害怕。
  “我还没娶媳妇。”
  季修然逼近,眼中噙坏笑:
  “瞧这水灵灵大眼睛,真让人喜欢,扛回去扔到被窝里,一定很暖和。”
  “你你···不不···”绿珠要尖叫。
  大黑蛇:“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绿珠忽收了声:“我突然想起来了,那边有一株,长的太深,我没挖出来。”
  “姑娘带路。”
  季修然礼貌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