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理央的好人分类法
  离开球场的理央到休息区换了身乾爽的衣服,从包里摸出两根香蕉,三两口就炫完了。
  自从回到队里恢復训练后,他的运动量远超从前。
  吃得多,消化得也快,已经不止一次被花卷吐槽是饿死鬼投胎了。
  京谷从旁边走过,理央下意识问了嘴。
  “kenta,上厕所?”
  “嗯。”
  “等我一起,我先取一下护膝。”
  理央收好香蕉皮,將汗湿的护膝褪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卫生间走。
  同一时间,白鸟泽这边。
  白布率先完成了拉伸,独自一人去了卫生间。
  作为队內唯一一个没有拿到推荐保送,却在第一年就进入正选首发名单的人,他本身就是个异类。
  同级生看他的眼神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和瀨见前辈之间的氛围也有些微妙。
  不过,他自己並不在意这些。
  白布很清楚,像他这样平凡而普通的选手,只有在白鸟泽这样以攻手单纯强大的得分能力为核心的队伍,才有他的容身之所。
  也正因为他的普通,才能最大限度地成就王牌的强大和无敌。
  当然,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美化自己。
  说到底,他还是和这些天赋各异的队友们格格不入。
  当初是看透了白鸟泽的团队模式,认定自己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排球。
  可真的身处其中,才发觉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所谓“成就王牌”,就是要在王牌被针对、被封堵时,在队友倒下、局面危险时,在王牌本人都筋疲力尽时……
  即便要面对周围所有人的指责和怨懟,也要坚定不移地將球託付给王牌。
  这是一件何其残酷的事。
  白布站在洗手池前,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手掌,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
  他轻轻嘆了口气,掏出手帕擦乾手,转身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一个高大的黑影直直矗立著。
  白布猝不及防,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看去。
  对方穿著青城的队服,身形高挑,目测比牛岛前辈还高些。
  半长的头髮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段苍白的脖颈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那双垂下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白布无端感到自己唐突的开门动作像是一种冒犯。
  他一整个僵在原地。
  理央和京谷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正琢磨著回去路上要去哪家店加餐,门就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他没来得及反应,迎面对上一个留著斜切刘海的妹妹头。
  这髮型……有点眼熟?
  理央的思绪停顿了一秒,两人就这么隔著门框大眼瞪小眼。
  “杵这儿干嘛?挡路了。”
  身后,京谷的声音传来。
  理央回过神,侧身让开路。
  白布像是被惊醒一般,对他点了下头表示感谢,视线快速瞟过理央身后那个一脸凶相的金髮不良,一言不发地错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脚步一顿,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啊!是……初中时的那两个傢伙啊。
  原来……是去了青城吗?
  而已经走进洗手间的理央,也突然“啊”了一声。
  京谷皱眉看他一眼,“你干嘛?”
  理央挠了挠下巴,看向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才那个人,是白鸟泽的?”
  京谷拧开水龙头,“谁知道。”
  理央轻哼了一声,牵了牵嘴角。
  还真是有缘呢。
  ……
  宫城县春高预选赛决赛当天,是个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周六。
  鸣宫叫理央起床的时候正好是七点。
  洗漱完,理央沿著街道跑了两圈。
  今天的比赛在中午十一点开始,时间还很富裕。
  有社团活动的时候,每天的晨练都是集体行动,並没有机会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出来吹吹风。
  想起昨天晚上小山说今天要来给他加油。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没有给別人应过援,也没有人给他应过援。(自动忽略东京二人组)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一直以来,理央对人的划分只有两种。
  对自己好的人,以及,其他所有不相干的人。
  可是现在他发现,对自己好的人也分很多种。
  kenta这种,小山这种,矢巾那种……
  还有岩泉和及川……
  及川还是算了。
  其他前辈。
  理央的脚步顿了一下,“前辈”这个词真是久违了。
  自从来到青城,他好像还没怎么叫过。
  及川他们似乎也没生过气,更没有因此给自己难堪。
  嗯……那就再分一类好人吧,把他们划进去。
  一边乱七八糟地想著,理央结束了晨跑。
  到学校集合后,全员一起坐大巴前往体育馆。
  因为是周六,观眾比平日多了不止一倍。
  最壮观的还是两校涇渭分明的应援席。
  毕竟都是排球强校,在中央球场的决赛,可是学校最好的宣传机会呢。
  刚从球员通道口出来,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就扑面而来。
  还有整齐划一的“及川君,fight——!”
  花卷摊了摊手。
  “喂喂!好歹是团队运动,也意思意思给我们加加油啊。”
  松川把包交给一年生,闻言接话:“啊,我早就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志户笑著搭腔:“別放弃得这么早啊,我们还有漫长而华丽的后半生呢。”
  松川:“算了算了,我还是在终点等你们吧。”
  花卷大惊失色:“阿松你不会要死了吧?別啊,你死了谁给我带奶油泡芙啊。”
  岩泉:“花卷你的关注点在那儿啊。”
  及川装模作样地搭上花卷的肩膀,痛心疾首。
  “小卷你这就不对了,阿松现在最缺的是人文关怀呀~”
  岩泉一看他那副德行就手痒,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后脑勺。
  “这话轮得到你说吗垃圾川!”
  应援席前排,几个穿著青城校服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嗤笑一声。
  “及川这傢伙,还是这么欠啊。”
  几人正是已经引退的青城前三年生们。
  听到小泉的话,中井抱著手臂,一脸牙疼的表情。
  “嘛,一个一天不挨打就皮痒,一个一天不打他就手痒。”
  平山哈哈一笑,打了个响指。
  “总结到位!”
  坐在最边上的樋口一脸不耐,长腿一伸搭在前面的围栏上。
  “嘖!我说,我们为什么要来给这帮小鬼加油啊。”
  中井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眯眯地凑过去。
  “阿樋啊,劝你別学及川,不然真的会挨打哦~”
  “谁、谁学那傢伙了?!”
  樋口彆扭地扭过头,视线却落在了球场上正在热身的队员们身上。
  看著人群中那打眼的16號和19號,撅了撅嘴,半晌,“嘁”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