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脖子草莓印
  回去的路上,许京乔开车的速度放慢。
  因为她发觉自己的手是抖的。
  幅度不大。
  但这说明內心的波动是极大的。
  哪怕她自己並不是很愿意承认。
  许京乔无法理解谢隋东的既要又要。
  可以一边跟外边的女人打得火热,一边又对即將离婚的妻子发情。
  这种被拉扯的难过情绪,大概也不是还爱。
  而是眼看著曾经很爱很认可过的男人烂掉了。
  烂得居然还能更加超出想像。
  当事情发生的那一剎那,许京乔就连歇斯底里都不敢做出。
  她很怕失去控制,导致比恨意和喊声先落下的,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失望的眼泪。
  拐到另一条街,许京乔发现有辆车跟著自己。
  她靠边停了车。
  陈昂也赶紧靠边停了车。
  许京乔下来,面无表情走过去,敲了两下车窗。
  “嫂子,是我。”陈昂说著,也下了车。
  街边的绿荫树下,风也燥热。
  许京乔问:“跟著我干什么?”
  “东哥让我送您回去,估计是担心彭家那俩没长脑子的一大一小,找您麻烦。”陈昂站得笔直,如实说。
  “不用。”
  许京乔不喜欢这种即將离婚,却黏黏糊糊说不清楚的交集。
  早在婚前,两人恋爱的阶段,谢隋东也派人全天二十四小时保护过她。
  但那时,是因为谢隋东在津京有一朵烂桃花。
  对方喜欢谢隋东,但见一面都难。
  哪怕千难万难地见到了,也被冷著,还挨骂。
  谢隋东那张嘴,骂人不分男女老少。
  无差別攻击。
  那位千金家世太好,比黎清雅高出许多,当时黎清雅也害怕,只能暗恋。
  论门当户对,那位確实可以称为门当户对。
  只是人太脑残了。
  美高在读,在芝加哥人生爽的已经不知天高地厚了,扬言要炸了许京乔。
  还在朋友圈发过一竖列保险柜的枪枝弹药。
  后来许京乔听说,这女孩家里没多久就失势了,说倒台就倒台。
  混的在国外要用化名。
  最后去了加拿大,被一个和她父亲有交情的叔叔收留,给了个职位干。
  国內更加是公开场合不敢露面。
  陈昂卖惨:“嫂子,无论如何我得安全把您送回去,东哥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完成,我就要挨揍了。”
  不远处另一侧街道旁的停车位上,江丞开了辆黑色大切,手臂伸出车窗外,掸了掸菸灰。
  视线盯著这边说话的陈昂和许京乔。
  但他知道这个姓陈的傻小子人挺好,就没下去,许京乔也没发来什么需要他去解决掉这个麻烦的消息。
  “嫂子,您能不能……能不能给东哥一次机会啊,就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陈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胡言乱语说出口了。
  明知道这是在把许京乔往火坑里推。
  但还是秉持著寧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的原则。
  “嗐,还是算了,是我多嘴,我怎么像个封建余孽。”陈昂说完,懊恼地狠狠给了自己脑门一下子。
  许京乔无奈又好笑:“陈昂,你跟在谢隋东身边最久,我不否认他专业能力强的让你崇拜,但在男女问题上,他配不配当人,你清楚的。”
  “你听他命令面对我的时候这样说,那每次听他命令见黎清雅时,你还要换套说辞?”
  “我不觉得你这种人,能做到两边嫂子都游刃有余。”
  “不过既然提起,那我问你,你东哥和黎清雅到哪一步了?”
  “离婚这事,黎清雅不逼一逼他么?”
  许京乔只求解脱。
  甚至贴心地为对方考虑:“在你旁观者清的视角,我做什么是能让你东哥和新嫂子加速升温,促使他想儘快给新嫂子一个名分,一个家的?”
  “……”
  陈昂整个惊呆了,抬起头来对视许京乔。
  “可是嫂子,我真的不知道东哥和新嫂子进展到哪一步了,我甚至从来没见过那个黎清雅,更別提听东哥命令我去给她干什么。”
  许京乔没想到谢隋东人力分配还挺人性化的。
  服务过妻子的不能去服务另一个女人。
  免得像今天这样,被套话。
  泄露了什么岂不是给女人添堵,也给他自己添了麻烦?
  许京乔笑了笑,对陈昂说:“陈昂,你是个很好的人,记得不要学他,他给你资源你也要好好用,人往高处走。”
  “还有,人可以正直善良,但不要太过於正直善良,课本般的好品质,是小初高阶段用来塑造我们还没成型的三观用的,到了社会这个大染缸,你就得稍微收一收。”
  “做一个百分之百的好人,是很难善终的,恶有恶报很多时候也是用来精神胜利,自我安慰的。”
  陈昂:“……”
  他老是认死理、办傻事,经常一根筋,东哥护著他,他才如鱼得水。
  別人也背地里讽刺过他,没了谢隋东恐怕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许京乔这番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他感动的快要落泪了。
  “嫂子,你对我这么真诚,我居然还劝你把你往东哥那个火坑里推。”
  “其实,我虽说没接触过黎清雅,但有一次东哥回来,晚上约了朋友打枪,我看到他脖子上很明显的有一个草莓印,新鲜的那种。”
  “那两天,我知道东哥根本没见过嫂子。”陈昂不想再欺骗许京乔。
  说完,也心疼嫂子那骤然间的脸色。
  许京乔闻言低头良久,说了一句:“谢谢你能告诉我。”
  “不要客气。”
  陈昂说完,瞥到旁边一个蛋糕店。
  隨著开关门,淡淡的奶香味飘了出来。
  “嫂子,您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许京乔就见这个傻憨憨跑进了蛋糕店,估计是要偿还她上次隨手给他的那盒小蛋糕。
  不到三分钟,陈昂乾脆利落地选完付款,拎了出来。
  回去復命的路上,陈昂也吃了一个。
  这个香草冰激凌味儿的三明治还挺好吃,很淡的奶油,很醇香的香草气味。
  陈昂站在谢隋东面前,说安全送回去了。
  谢隋东鼻子灵,看这个並没有多帅的下属,气笑了:“你身上奶油味哪来的?又给你小蛋糕吃了?”
  陈昂摇摇头:“没有,这次是我路上买了小蛋糕给嫂子。”
  谢隋东一听,真想给他两巴掌:“是去送人还是约会?路上停车买上小蛋糕了?”
  “你还挺会礼尚往来。”
  “这么会,我看你前途也別要了,太懂人情世故我怕你贪人民点什么。”
  陈昂无语加无奈,不知道东哥又在找什么茬,估计是欲求不满导致的。
  这个时候还是不惹为妙。
  陈昂解释:“东哥,上回嫂子给我小蛋糕,我不能不还回去点什么,那岂不是对嫂子很不礼貌吗?”
  谢隋东问:“那你对我就礼貌了?”
  “人没什么文化,倒知道温柔知性的姐姐香香的?对你说话温声细语了?”
  “陈昂,意志力这么薄弱,当什么兵,收拾收拾滚回老家得了。”
  陈昂:“……”
  陈昂这才反应过来,这確实是犯了大忌讳。
  別说他不是东哥的亲弟弟,就算是亲弟弟,那也得离亲嫂子远一点,不该有的交集和关心都不能有。
  陈昂绞尽脑汁,撇清说:“东哥你知道我,我一向比较有爱心和同情心,对嫂子的关心也不是出於別的,我平时,对咱们那里的流浪猫也这样。”
  “如果哪里做的不对,我保证绝不再犯。”
  “你对流浪猫也这样吗?”
  谢隋东坐在沙发上,找茬找出了新高度:“许京乔在你眼里是猫?”
  “你餵流浪猫那是流浪猫冲你喵喵叫了。”
  “许京乔冲你喵喵叫了?你就瞎他妈餵?”
  陈昂脸如菜色。
  只觉得欲求不满的男人真的特別难搞。
  现在他是解释什么都没用了,还不如乖乖闭嘴,说多错多。
  “滚吧。”谢隋东脾气阴晴不定,但放过了他:“记著,我和你嫂子还没离婚呢,就算她真的是只猫,那也自有她合法老公这个逗猫棒在。”
  陈昂:“……”
  偌大的婚房里空空荡荡,站著一个正在抽菸的谢隋东。
  那是一脸的虚无又烦躁。
  低头看了眼某处。
  操。
  屹立不倒。
  另一边,彭缨惠泪流满面,满肚子的委屈。
  先是联繫丈夫,丈夫派人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人,把宝贝儿子送去了一家隱私性极好的私立医院。
  接著彭缨惠就转头折返,一脸愤怒地去了大姐彭缨智的家里。
  “这算什么?我被你叫过去,为了辱骂你那个处处不尊重你的儿媳妇,我把压箱底的没素质拿了出来,结果你呢,你才是冷眼旁观看我们撕打!”
  “灃灃挨踹,脑子全是黏腻的血,这事能就这么轻飘飘的翻篇揭过去吗?”
  “大姐,我肯定是记著你对我的好的,但长姐为母,你对我好那也是你应该做的吧。我混的不好,嫁的不好,过得不好,你脸上也觉得没光不是吗?”
  “说到底,你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
  彭缨智面无表情,打量著这个发疯到她面前的妹妹,“你说够了?”
  “没有!”彭缨惠心疼儿子心疼的快疯了,那可是她的命根子,“灃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姐你如果还是这样沉默,那也別怪我把五年前的事儿给你抖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