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爱你,怎么做得了朋友?
  谢隋东胡诌的像是真的:“天底下爱来爱去,分开后要死要活的人大把,但过段时间,基本都走出来了。”
  “別人也说,我这样优越的条件,你这样优越的条件,我们都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可以尝试著看看別的人。”
  “但我们之间有孩子,断起来比没有孩子的要麻烦许多。孩子离得开我,我离不开孩子,那毕竟是我的骨血,更何况,是我们相爱时的结晶,这辈子不管后面有没有新人,那都比不了当初和你。”
  谢隋东每说一句,都要认真打量她的眼睛。
  恨不得望到深处去看看。
  “换做以前,你跟我说,离婚后我们做朋友,我肯定要话里带刺的说一句——我不缺你一个朋友。可我们有孩子,朋友身份,反而是最佳的相处模式。”
  他退无可退了。
  最低限度,退到朋友的位置。
  许京乔卷翘抬起的眼睫,动了一下。
  就是动这一下,让谢隋东心里一股酸热。
  他其实真的很想把人温柔地搂过来怀里,好好问问,你这一下眨眼,还有眨眼后几秒钟的沉默,是在大脑里、心里,处理什么內容?
  有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很难受?
  或產生这样的一句捫心自问……我爱你,怎么做得了朋友?
  他守住了嘴,不敢问出口。
  许京乔很快便处理好了自己。
  拢了一下披肩,点了点头同意说:“可以。”
  到了今天。
  许京乔的心境,跟过去那几年已经不同。
  那时候,爱得太深。
  怨他对不起自己的衝动妄念,也恨自己作死,活该得到不该爱偏要爱的报应。
  眼下,一些误会拨云见日也好,性格问题造成的尖锐摩擦,和彼此都爱不明白也好。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反而是,相比谢隋东不爱她了,她更怕的,是谢隋东真的始终都爱她。
  这种怕,在五年前真正接触,並且了解他这个人后,就在產生。
  但是,爱情这个东西又太把人的理智撕扯。
  那些偏离轨道的念头,贪婪的,自私的,激烈的,越来越不由自己。
  “所以,朋友,酒精灼得我胃部太疼了,可不可以施捨我一片胃药?挺不到去药店买了。”谢隋东问著,长腿已经迈开,大喇喇地就走进了608。
  寧寧洲洲在书房回头,听到动静。
  谢隋东熟练地找到专门装药物的抽屉,找到一盒达喜。
  许京乔常备的胃药。
  他胃不疼,但还是抠出来一粒,当场吃糖似的咀嚼了。
  许京乔过来对两个孩子说:“別玩太久,注意你们的眼睛。”
  洲洲和寧寧两双大眼睛,都在看谢隋东。
  许京乔离开了,没管。
  “这是什么,编程?”谢隋东歪了歪头,问了句。
  寧寧和洲洲对视一眼,算不上瞧不起,但確实有点没瞧得上:“你还能看得懂这个呀?”
  谢隋东热情凑过来的一张俊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对这俩小祖宗,他也不敢大声:“我看上去哪里像个傻子吗?”
  寧寧仰起小脖子,使劲看才能看清楚这个傻大个的脸,真对小颈椎不友好。
  就不看了。
  情绪稳定的妈妈,生出来俩情绪稳定的孩子。
  还都比他聪明。
  谢隋东闻著,看著,觉得许京乔的基因也好可爱。
  洲洲说:“你是狗吗?闻什么。”
  谢隋东笑了笑:“你们身上,有妈妈身上的味道。”
  寧寧洲洲:“……”
  谢隋东摸了摸儿子女儿的脑袋,走出去了。
  “借你的床躺两分钟,休息一下就走。”为了谎言像样,谢隋东还欲盖弥彰说:“陈昂在楼下等我。对了,小区门口停车不罚款吧?”
  许京乔:“……”
  谢隋东进了臥室。
  许京乔洁癖,婚后不允许他穿衣服往床上躺,他找了个毯子打算铺上。
  但出去问了一句:“还留著呢?”
  许京乔在客厅看过去一眼。
  那午睡毯子,提花编织的h图案。
  是结婚前,俩人一起买的。
  “一万六千多一条,我肯定用烂了再扔。两分钟,你自己掐著时间。”许京乔说完,拿水杯去厨房。
  谢隋东转身回了屋。
  这毯子也能当披肩,领证当天,还没到新婚夜,他就抱著围披肩的她一顿猛亲。
  那天,一想到晚上就可以正式洞房,他激动得都快要发疯了。
  只觉得亲吻都变得嚇人。
  把她给亲哭了。
  他也大脑里一下子炸了,一下子化了。
  亲吻爱人的滋味,太神奇了。
  简直爽得要胜过得到这世间的千千万万。
  谢隋东躺了一会,快要睡著,很好地被鼻息间淡淡的独属於许京乔的味道安抚了大脑神经。
  手机震了一下。
  好友发来消息:在干什么?
  谢隋东:装睡。留宿。
  好友:我在楼下车里吹著深秋的冷风,吸著寂寞的烟,你在上面装睡打算留宿,速速下来。
  谢隋东:……
  好友:下来。你见过哪个刚当一天的朋友,身份还没热乎,就留宿异性朋友家里的?你別得寸进尺。
  谢隋东起床。
  叠好了毯子,放好回去。
  他就要出门,恰好,许京乔等了五分钟,进来叫他走。
  两人对上。
  谢隋东抬抬眉梢说:“胃不疼了,正打算走。”
  “哦。”
  许京乔没有说什么客气话的意思,照例去拉好窗帘。
  等他走后,她和孩子也打算洗澡休息了。
  许京乔住在小区里的18栋。
  主臥窗子正对面的那栋楼是21栋。
  由于洋房,寸土寸金。
  两栋的间距其实非常的小。
  如果对面也不拉窗帘,开灯的情况下,两家互相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许京乔刚刚把主臥窗帘拉好时,正对面21栋那漆黑的臥室里,有一双粗茧夹烟的男人手,同时收回,闭合上了窗帘被挑起的窥探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