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水贼!
  关羽这一声怒吼如霹雳炸响,连堂外的卫兵都嚇得一颤。
  然关羽似乎依然怒极,指著马良呼道:“江东上下,谁不恨子方入骨?吕蒙病重,更是雪上加霜!你岂能留他一人身处险境?”
  “他性子刚烈,若再与江东衝突,何人护他周全?你这是將他置於死地!”
  马良被这雷霆之怒嚇得跪倒在地:“將军息怒!糜太守他…”
  “不必多言!”关羽根本不听解释,青龙偃月刀已握在手中,对著堂外厉声招呼。
  “周仓!点齐三千军马,即刻隨某出发!”
  “关平!速率水军战船五十艘,沿江接应!”
  他目光如电,望向长江对岸,那里正是…陆口!
  “速速准备船只,目標,陆口渡口!某亲自过江,接子方回来!”
  “若是子方出了半点意外,便直接打那江东鼠辈去,为子方报仇!”
  …
  关羽救糜芳心切,点齐兵马战船后,即刻从公安出发。
  三千兵马沿江北岸疾驰,五十艘战船则溯江而上,水陆並进,直扑陆口方向。
  同时严令各部,多派哨探,时刻打探糜芳及江东方面的任何动静,务必儘快找到糜芳下落。
  一路上,关羽心情焦灼,丹凤眼时常眯起,望向江南岸的江东地界,手中青龙偃月刀握得死紧。
  周仓、关平皆知君侯心情,不敢多言,只是催促军队加快速度。
  如此行军不过两日,正当船队逼近陆口江域,一名被派往江南岸乔装打探的精细哨探,终於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那哨探气喘吁吁,扑到关羽座船前稟报:“君侯!打听到了!糜太守已於五日前离开建业,一路缓行,昨日已抵达陆口江东水寨!”
  “据江东水寨中传出的消息,糜太守不日便將搭乘江东安排的船只,从陆口渡江返回!”
  关羽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赤面之上忧色与喜色交织。
  子方果然去了陆口!
  而且即將渡江!
  但他深知,这最后一段路,往往最是凶险!
  江东那些人,岂会甘心让糜芳如此轻易离开?
  “再探!务必查明子方具体何时登船,走哪条水道!”关羽下令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看向关平叮嘱道:“平儿,你率水军主力在此江面巡弋,以为声援,並接应子方船只。”
  又对周仓道:“周仓,选快船十艘,精锐二百,隨某亲自前往陆口对岸水域接应!某要亲眼看著子方安然过江!”
  关平与周仓一听,这事多少是有些危险的。
  陆口对岸已是江东控制区域,关羽亲自前往,若被江东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於是连忙同时劝阻道:“父亲(君侯),这般太危险了!”
  “某意已决!”关羽斩钉截铁,“子方为我荆州,独闯龙潭,某岂能惜身?速去准备!”
  关羽这人,自然是不甘落后与人。
  关平与周仓素来知道自己父亲与主將的个性,眼看不能多劝,便也不说话了。
  很快,十艘轻捷快船脱离主力船队,载著关羽和二百精兵,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划过江面,朝著陆口对岸的预定接应点驶去。
  关羽屹立船头,袍子在江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对岸陆口水寨的方向。
  只待…那熟悉的船只出现,便要第一时间接应他那位浴血奋战的兄弟归来。
  没错…
  糜芳在关羽心里,已然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
  …
  却说此刻关羽的好兄弟糜芳,正乘坐的江东官船,缓缓驶离陆口水寨,进入了江心主流。
  江水滔滔,雾气氤氳,两岸景致渐渐模糊。
  糜芳独立船头,表面上是在欣赏江景,实则心中正在热烈地猜测著…
  孙权会用什么法子?
  是派水鬼在船底凿洞?
  还是等船到江心,突然暴起发难?
  又或者…真的偽装成江贼,趁乱砍杀?
  “不管哪种,快来就好!我这脖子都快等长了!”
  糜芳越想越是兴奋,只觉得这江风都带著一股自由的甜美气息,仿佛已经看到了下辈子那金山银山、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
  就在他沉浸在对“死亡”的美好憧憬中时…
  “不好啦!江贼!是江贼!”
  船尾的船家忽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声音充满了恐惧!
  糜芳精神猛地一振,急忙循声望去!
  只见下游方向,数艘没有悬掛任何旗帜的快船,正如同鬼魅般破开雾气,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他们这艘官船疾驰而来!
  船头上影影绰绰站满了手持明晃晃兵刃的汉子,虽然穿著杂乱,但那矫健的身手和凛冽的杀气,绝非寻常水匪!
  来了!
  终於来了!
  果然是偽装江贼!
  孙权,够意思!
  糜芳心中狂喜,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脸上强行挤出一副“惊怒交加”的表情,对著同样慌乱的隨从和船工们大声吼道:“不要慌!准备迎敌!”
  幸好孙权为了做戏做全套,也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出意外,护送糜芳的船工,倒不是诛杀糜芳的死士。
  要不然眼下糜芳就该能去下辈子享福去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四五个船工,又如何能抵挡杀奔而来的“江贼”?
  眼见那几艘“江贼”快船越来越近,船上凶徒的狞笑和兵刃的寒光都已清晰可见。
  糜芳心花怒放,生怕对方找错目標或者下手不够狠,他一个箭步衝到船舷边,运足中气,对著扑面而来的“江贼”放声高呼,主动报上名號!
  “呔!对面的贼子听真!我乃大汉南郡太守、安汉將军糜芳糜子方!”
  “哪个不怕死的,前来取你糜爷爷性命?”
  这一声糜芳那是拼著力气喊出来的,只怕对面是听不著,搞错了方向。
  他这自报家门的举动,在寻常人看来简直是疯了,但在糜芳心里,这是生怕“死神”跑错了单子!
  果然,他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那些“江贼”先是一愣,隨即眼中凶光更盛,攻势愈发迅猛!
  几支带著鉤索的挠鉤已经“咔嚓”一声死死扣住了官船的船舷,凶徒们嚎叫著,开始奋力攀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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