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出使第二弹!
  第87章 出使第二弹!
  却说刘备看著糜芳那“重伤未愈却毅然请命”的样子,又想起他方才力主杀顾雍的激烈,心中感嘆子方果然忠勇无双,公私分明。
  去江东虽有风险,但正如孔明所言,或许正是化解旧怨、展示气度的好机会。
  有国使身份在,孙权纵有不满,明面上也应不敢加害。
  刘备懂诸葛亮的意思。
  前头江东刺杀没成功,这次不能再用此计。
  不然內部只怕也要分崩离析!
  孙氏的位子,乃是世家妥协的结果,若是时时不成计,又显气度狭隘,定然位子不稳。
  是以糜芳此心,该是万无一失之事。
  “好!”有了这些思量,刘备当即拍案,“子方忠勇,孤心甚慰!便以你为正使,另选干练副手及护卫,待你伤势稍愈,便择日启程,出使江东!”
  “臣,领命!”糜芳闻言大喜,深深拜下,低下头,掩饰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闪烁著“死亡希望”的璀璨光芒。
  那头,顾雍刚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正暗自庆幸刘备被厚礼打动,自己总算不辱使命,完成了孙权交代的“不惜代价缓和关係”的任务。
  听到刘备答应盟好,甚至释放徐盛等人,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甚至开始盘算回去后如何向孙权稟报,或许还能因“巧妙周旋”而得些赏赐。
  然而,诸葛亮接下来那番话,尤其是点名要让糜芳担任回访江东的正使,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將顾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劈得粉碎!
  糜芳——去江东?
  顾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方才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褪,甚至比刚才面临死亡威胁时还要难看几分!
  怎么又是他?
  顾雍的脑海里,瞬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上一次糜芳与东吴產生“交集”时的情景...
  殿上诅咒都督,隨后都督就是病重不起..
  此事虽被严密封锁,江东高层也严禁谈论,更无人敢將吕蒙之事与糜芳的言辞直接掛鉤,但私下里,尤其是在知晓一些內情的重臣如顾雍心中,难免留下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毕竟,吕蒙的病来得太过突然蹊蹺!
  这次...糜芳又要去了!
  这哪里是展示“大汉忠勇风采”?
  在顾雍看来,这简直像是一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灾星”,要被他亲自“引”回江东去!
  “此人煞气太重!命格莫非克我东吴?上次沾上他,折了都督!这次他若踏上江东土地,又会发生什么?”
  顾雍心中惶恐不已。
  他几乎能想像到,当孙权得知来使是糜芳时,会是什么表情!
  更別提那些与白衣渡江之事有直接关联、对蜀汉恨意未消的江东武將了!
  糜芳此去,简直就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
  他想开口劝阻,哪怕委婉地暗示换个人选。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刚刚才靠厚礼买回一条命,此刻若对刘备亲自任命的使者人选提出异议,岂非显得东吴心虚胆怯,对“重修旧好”毫无诚意?
  甚至可能再次触怒刘备和那个恨意滔天的糜芳!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糜芳在那里“激动”领命,一副“为国赴难”的忠臣模样,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我回去该如何向吴侯交代?说我不但差点被杀,还带回来了一个——一个瘟神”?”
  顾雍能背这黑锅,当然也是冒著风险来爭取家族的权益的。
  这事风险虽然大,但若是能成功回去,顾家在江东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而且在他心里,刘备此人仁义在外,想来是定然不能杀自己。
  只是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糜芳,叫事情有变,更是大大出乎自己意料。
  先是一副杀气腾腾样子,把自己此行的底牌全部给逼了出来,又是要再次为使去江东!
  如此一来,自己此行,虽然目的是达成了,但也实在不能说是成功啊!
  顾雍只觉得嘴巴发苦,方才因逃出生天而稍微回暖的身体,又变得一片冰冷。
  他甚至开始怀疑,接受这个出使任务,是不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只是便是有各种心思也没办法了,眼下...只能先应了下来再说。
  眾人领命退去,殿中只余刘备、诸葛亮与尚被留在原处的糜芳。侍从们也都悄然退至殿外。
  糜芳还沉浸在对江东之行的“美好憧憬”中,盘算著到了那边该如何“巧妙”地激怒孙权或某个將领,忽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拉住。
  他愕然抬头,正对上诸葛亮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清澈眼眸。
  “子方,”诸葛亮羽扇轻摇,脸上带著一抹讚赏乃至欣慰的笑容,“此番,你又立下一功了。”
  “啊?”
  糜芳彻底懵了,立什么功?
  我刚刚不就是想杀顾雍未遂,然后捞了个出使江东的“找死”好差事吗?
  诸葛亮见他一脸茫然,不由莞尔,转向刘备,拱手道:“王上,若非子方反应机敏,当殿作势欲杀顾雍,將气氛逼至绝境,那顾元嘆惊惶之下,又如何会慌不择路,將孙权预备的底牌一那三十万斛粮、数千匹锦缎等等全数抖落出来,以求活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智珠在握的光芒:“亮观那顾雍,初时虽惧,言辞间仍留有余地,只提“修好”空言。”
  “若非子方以雷霆之势,挟私恨国讎,逼得他以为王上真起杀心,命在顷刻,他又怎会如此痛快地將孙权用以討价还价、甚至可能分批给予的厚利,一口气全盘托出,再无丝毫保留?”
  还有这事呢?
  糜芳傻住了。
  那边刘备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原来如此!孔明不说,孤险些未能领会子方深意!”
  他看向糜芳的目光,充满了讚许和惊嘆,“子方啊子方,孤只当你恨意难平,性情刚烈,却未料你竟有如此急智!”
  “以进为退,以杀逼和,不但替孤试探出孙权底线,更將那江东的诚意”榨取得乾乾净净!此非大功而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