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重视!
  第129章 重视!
  从法正那感激涕零又带著探究意味的府邸出来,糜芳只觉得哭笑不得,又有些荒诞。
  自己一句无心的提醒,竟被当成了“预知生死”的神跡,这误会可真是大了。
  不过,这也让他对法正此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位以奇谋诡计著称、心高气傲的谋主,內心深处对自身命运和所追隨的事业,恐怕也有著常人难以察觉的忧虑与不確定性。
  尤其是在刘备即將迈出“称帝”这关键一步、北伐大业即將拉开序幕的当□,即便是法正,也需要一些额外的“信心”或“启示”来坚定心志。
  果然,数日后,当刘备召集核心重臣—诸葛亮、法正、关羽、糜芳等人,於密室之中,开始详细商议登基大典的具体筹备以及后续战略。
  法正虽与诸葛亮默契配合,分析形势,制定方略,但在私下与糜芳交流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將话题引向更深远、更“玄妙”的层面。
  这日议罢细节,眾人散去,法正特意与糜芳同行。
  走在宫苑幽静的小径上,法正看似隨意地开口:“子方,以你之见,王上此番——前景如何?”
  他问得含蓄,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紧紧盯著糜芳,仿佛想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读出天机。
  糜芳心中雪亮。
  法正问的,哪里是简单的“前景”?
  他是在问:刘备称帝能否顺利?
  北伐曹魏能否成功?
  汉室能否真的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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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他法正辅佐的这条道路,最终能否通向那个梦寐以求的终点?
  这哪里是问策,分明是在向“半仙”求卦!
  糜芳暗暗叫苦。
  他当然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刘备称帝后不久即发动夷陵之战,惨败,隨后病逝白帝城;诸葛亮鞠躬尽瘁,六出祁山,最终星落五丈原;蜀汉偏安一隅,最终被曹魏所灭——
  这可是標准的“失败”剧本!
  但他能这么说吗?
  当然不能!
  不仅因为这会彻底打击士气,更因为——他自己现在也成了这局中的一员!
  他必须给出一个既符合“歷史先知”人设,又能鼓舞人心、符合当前战略的答案。
  糜芳停下脚步,望向北方,作出一副深思远眺状,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一种洞察般的篤定:“孝直先生,天机幽微,岂是凡人可尽窥?
  然,大势所趋,却有脉络可寻。”
  说著,糜芳转向法正,目光清澈而坚定:“曹操一死,曹丕虽继其位,然其威望、权谋、驭下之能,远逊其父。”
  “內部,夏侯、曹氏旧將或有不服,士族寒门或有齟齬;外部,孙权经江东一事,已显其色厉內荏、格局狭小之本质,虽表面与曹丕虚与委蛇,实则各怀鬼胎,联盟脆弱不堪。”
  糜芳顿了顿,语气加重:“此正乃天赐良机!王上於此时承继汉统,正可收天下忠义之心,聚四方可用之力。而曹丕根基未稳,內外交困;孙权首鼠两端,不足为惧。”
  “只要我大汉內部上下一心,王上、军师与先生运筹帷幄,君侯等將士用命,联吴以牵制曹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则——”
  糜芳没有把话说满,而是留下一个充满希望的余地,他看向法正,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则,收復中原,克復旧都,非不能为也!”
  “关键在於,步步为营,把握时机,尤其是——要抓住曹丕立足未稳、孙权犹豫观望的这个窗口期!”
  他没有说“一定能成功”,而是强调了“天赐良机”、“非不能为”、“把握窗口期”。
  这既肯定了刘备集团当前战略的正確性,又指出了成功的关键在於具体的操作和时机的把握,符合一个“有远见但並非全知全能”的智者形象,也给了法正可以努力和谋划的空间。
  果然,法正听完,眼中疑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的振奋和更加专注的思索。
  他喃喃道:“窗口期——不错,曹丕初立,內部必有动盪调整之时,孙权新败而又惧我报復,正是我厉兵秣马、同时以外交手段稳住乃至利用东吴的绝佳时机!子方此言,真是一语中的!”
  他看向糜芳的目光更加信服:“看来,子方不仅通医理,知生死,於这天下大势、战机把握,亦有独到灼见!正受教了!”
  糜芳心中鬆了口气,知道暂时糊弄过去了,连忙谦虚道:“先生过奖了。芳不过是將所见所感直言罢了,具体如何运筹,如何把握这窗口期”,还需军师与先生这等大才,精心谋划。”
  法正点点头,脸上恢復了平日那种谋士的锐利与自信:“这是自然。”
  “孔明与某,近日正在详加推演。有子方这番见识佐证,某心中更有底了。
  走,我们再去寻孔明,將你方才所言,与他参详一番!”
  说著,法正又热情地拉著糜芳,朝诸葛亮理事的官署走去。
  糜芳被他拉著,心中却是苦笑连连。
  这法正,那是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诸葛亮理事的官署內,灯火通明,案几上铺满了地图与文书。
  诸葛亮正凝神审视著一份关於汉中粮草转运的简报,羽扇轻摇,眉宇间是惯常的沉静与思虑。
  见法正拉著糜芳匆匆而入,他微微頷首示意,目光在糜芳身上停留片刻,带著温和的探询。
  “孔明,子方才与正谈及天下大势,颇有见地,正特拉他过来,与你参详一二。”法正开门见山,语气中带著难得的兴奋。
  诸葛亮放下简报,示意二人坐下,亲自斟了茶,温言道:“子方平安归来,亮心甚慰。江东之事,委屈你了。方才孝直言你有灼见,亮愿闻其详。”
  糜芳知道,面对诸葛亮这等经天纬地之才,任何虚言和故作高深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拿出实实在在、有逻辑、符合当前形势的见解。
  好在他穿越前对三国歷史还算熟悉,加上这些时日的亲身经歷和观察,倒也能形成一些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