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17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群闻言,脸色发白!
  却呼道:“陛下!若曹真將军未能速破天水,而长安有失——”
  “那他就別回来了。”曹丕淡淡道。
  陈群浑身一震。
  曹丕看向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陈群,你可知朕登基未久,朝中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人在等朕犯错?若此战丟了长安,莫说曹真,便是朕——怕也坐不稳这把椅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所以,长安不能丟。而曹真必须贏。”
  殿外传来更鼓声。
  沉闷,压抑,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陈群垂首,不敢再言。
  曹丕重新坐回龙椅,闭上眼。
  脑中闪过很多画面:父亲曹操临终前握著他的手说“守住江山”;登基那日小吏血溅受禪坛;还有此刻——西边那片燃烧的土地。
  “曹真——”
  他心中默念。
  “朕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你身上了。”
  “你若贏,便是大魏柱石,朕许你世代富贵。”
  “你若输——”
  他没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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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必想。
  因为输的代价,他们都承受不起。
  窗外,寒风呼啸。
  卷著北方来的沙尘,扑打在宫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无数冤魂在哭诉。
  也像——歷史车轮碾过时,那沉重而不可逆转的脚步声。
  中军大帐。
  烛火啪,將曹真佝僂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如困兽。他面前摊著三封军报,像三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第一封,来自长安:马超羌骑已至渭水北岸,焚毁三处粮仓,劫掠七座坞堡。长安城门紧闭,但城外烽燧已全部失守。
  第二封,来自汉中探马:张飞率三万兵出儻骆道,五日內可至长安西郊。
  第三封,来自陇山关斥候:蜀军偏师出祁山,佯攻陇山关。虽兵力不多,却牵制了八千守军,使他无法全力西进。
  三面受敌。
  不,是四面!
  天水城里,还有糜芳那五千条疯狗,正呲著牙,等著他露出破绽。
  曹真缓缓坐下,手扶著额头。
  长安——
  他闭上眼。
  脑中浮现的,不是马超兵临城下的景象,而是许都宫中,曹丕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说:曹子丹,朕把国本押在你身上了。你若丟了长安——
  后面的话,曹丕没说。
  但曹真懂。
  丟长安,就是丟命。
  不仅丟他的命,可能还要搭上曹氏一族在关中的根基。
  可天水——
  他睁开眼,望向舆图上那个小小的点。
  八日了。
  四万大军,打了八日,死了不少,折了一员大將,却连城墙都没完全摸上去。
  糜芳那五千人,像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断了腿就用爬,断了手就用牙咬,死了——还要拉你垫背。
  “这城——真能破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曹真心头。
  不是怀疑,是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那种不要命的疯劲的恐惧,对那个青袍浴血、却始终站在城头最高处的监军的恐惧。
  “將军,”夏侯小心翼翼开口,“是否——分兵回援长安?哪怕只派五千轻骑,也能——”
  “五千轻骑,够干什么?”曹真打断,声音嘶哑,“够给马超塞牙缝?还是够挡张飞大军?”
  夏侯语塞。
  曹真站起身,在帐中踱步。
  铁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声,一声,像踏在他心坎上。
  每一步,都是抉择。
  回援长安,天水必缓。
  糜芳喘过气来,和马超东西呼应,关中危矣。
  强攻天水,若再拖下去,长安真丟了——他曹子丹就是千古罪人。
  “父亲——”
  他心中默念。
  “若是您——会怎么选?”
  很多年前,曹操也曾面临这样的抉择!
  官渡之战,兵力悬殊,后方不稳。
  可曹操选了赌,赌上全部身家,一把火烧了袁绍的粮草。
  贏了。
  贏得天下。
  可他能赌吗?
  曹真停下脚步,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没有答案。
  只有寒风呼啸,像无数冤魂在质问:曹子丹,你配赌吗?
  他配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將士的命,关中的安危,曹丕的信任,甚至曹家的未来——都压在他肩上。
  太重了。
  重到他几乎想扔下一切,逃回雒阳,逃回那个可以不用做决定的宫里。
  可他不能。
  因为他是曹真。
  是——不能退,也不能输的曹真。
  “传令。”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夏侯楙肃立:“在!”
  “第一,密令张既死守长安。城门可闭,城墙可加高,但绝不许出战。告诉他,只要守够十日——十日之內,我必破天水,回师解围。”
  “诺!”
  “第二,传书并州三万援军,不必来此地。直接南下,驻防潼关。若长安有失——至少保住潼关以东。”
  夏侯楙脸色一变:“將军!这是——”
  “未虑胜,先虑败。”曹真淡淡道,“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的光,却道:“明日卯时,全军总攻天水。不分主次,不分昼夜,所有兵力,所有器械,全部压上。”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天水位置:“告诉每一个士卒:此战,不是攻城。”
  “是玩命!”
  “攻下了皆大欢喜,败了...人头落地!”
  话音落,帐中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像某种心跳,急促,慌乱,却又——不得不继续跳动。
  曹真转身,背对眾人:“都去吧。
  ,诸將领命退出。
  子午谷,张飞勒马立在一处高岗上,豹头环眼瞪得滚圆,盯著手中那封刚刚送到的军报。
  军报是诸葛亮亲笔,字跡潦草,显然写得很急:“翼德將军:长安战事胶著,马孟起兵临城下,然曹真未分兵回援,仍集重兵猛攻天水。”
  “此非寻常,恐曹真已破釜沉舟,欲先破天水,再图长安。”
  “將军若按原计划东进,恐不及天水若失,马孟起后路被断,西凉战局將崩。”
  “请將军当机立断:或速援天水,或急攻陇山,牵制曹真。”
  “时机稍纵即逝,望將军慎决!”
  张飞看完,狠狠一鞭抽在身旁岩石上,火星四溅!
  “他娘的!曹真这廝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