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开局
  噠噠,噠噠。
  陀飞轮的声音在静謐的空间中迴荡,韩铭看著手錶上的指针,狭长的眸中划过一道微亮的弧线。
  隨后他第三次启动汽车,驶离街道,消失在车流之中。
  猜的没错,文海路车祸案已经被盯上了,这对於韩铭来说,不算坏事。
  他已经获得了想要的信息,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观察。
  “科学圣境,烽火连城,沈思唯,还有车祸幕后之人,接下来会不会都浮出水面呢……”
  ……
  “警官,我能不能进档案室查一查资料?”
  办案大厅內,韩铭的一句话瞬间引来了无数令人汗毛倒竖的目光。
  警察怒声道
  “胡闹,你要干嘛?”
  “调查关於世界毁灭的线索,相信我,世界真的即將毁灭。”韩铭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警察咧起诡异的微笑,等待著韩铭的下一句回答。
  韩铭淡然的道:“我在梦里亲眼看到过,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到我梦里去看看。”
  此话一出,那些敌意的目光快速消退,警察收起微笑
  “你在跟我开玩笑?”
  “真的,只要你告诉我那个档案室的密码,我会立刻证明给你看。”
  “滚滚滚,浪费我时间,精神病一个,没事別来报案,告诉你,再闹事把你拘起来你就老实了!”
  韩铭摇了摇头,只能说一句谢谢警官,便离开了派出所。
  第二次试探失败,潜意识里没有任何密码,这样推测下来,梦境里也绝不可能有密码的存在。
  因为只要在记忆里,就一定可以被路径检索到。
  不过韩铭已经大概猜到,『江行』使用的是什么方法保存密码了。
  他通过现实保存的密码,而这份密码,他自己也没见过。
  而符合这个条件的,就是那封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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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行』用陈鹏替自己保存密码!
  这是自我暗示消除。
  是面壁者虚幻结合给自己在现实世界埋下的梦境中枢!
  “好高明的手段。”
  韩铭走出派出所,目光看下那阳光下的红裙,心道
  她也想知道密码。
  这么看起来,江行的死,极大可能就是和这个女人有关。
  想到这里,韩铭有些脊背发凉。
  ……
  晨光被厚重的玻璃过滤得只剩一层冷冽的灰白,均匀地铺在顶层公寓开放式空间里。
  天洲董事刘启刚乘坐私人电梯来到这栋楼的顶层豪华公寓,刚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奢靡狂欢后的狼藉。
  地毯上凝结著深色酒渍,到处都摆放著各类名贵的酒瓶,空气中香氛与菸草、酒精的浊气瀰漫在整个空间。
  十几位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有的裹著凌乱的丝绒毯躺在沙发深处昏睡,有的玉体横成的躺在撞球桌上,还有的直接赤条条睡在了露台游泳池边上,宛若一堆被弄坏了的昂贵玩偶。
  刘启刚的皮鞋小心地避开地上一个滚倒的药瓶,眼神匆匆掠过,不敢细看。
  他知道,来过这里的都是一些权贵大佬,在彻夜奢靡之后已经离开
  刘启刚被沉默的手下引著,穿过这片无声的颓靡,沿弧形楼梯步入上层的房间內。
  门开时,雪茄的浓雾扑面而来。
  室內陈设极简而昂贵,整面落地窗外是京海匍匐的钢铁丛林。
  三人围坐,赵財神窝在单人沙发里,像一头保养得宜的胖虎,手里盘著两个油亮的核桃,发出“咔啦”脆响,他掀起眼皮,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与惯有的讥誚:
  “刘董贵人事忙啊,还是说真上了岁数,昨晚那么风流的派对让你来你都不来,全都是大学生,你不是最喜欢吗?”
  刘启刚脸上立刻堆起熟练的訕笑:
  “赵总说笑,確是年纪不饶人,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玩得起了。”
  另外一个手臂上布满黑色纹身的寸头男名叫严九,一脸凶相,他嗤笑一声:
  “装,谁不知道你在西郊的別墅里,养著七只金丝雀,號称『七仙女』,到这儿装起来了是吧。”
  几道意味不明的笑声在室內轻轻碰撞。
  “坐吧。”
  这时,坐在主位的人动了动,陆公子翘著二郎腿,手里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缓慢融化,他目光玩味,脸埋在阴影中,像看著笼中焦躁的兽:
  “刘董。”
  “气色这么不好,看你的样子,天洲最近挺忙的吧。”
  刘启刚点了点头,接过严九递过来的酒杯,开始倒苦水:
  “陆少,岂止是热闹,晏静那女人疯了,彻彻底底疯了!从上到下,清洗了两个董事,七个股东,还有下属十几个子公司一百多號中高层……说踢就踢,说送进去就送进去!现在我一天到晚电话都没停过,底下的人惶惶,生怕明天就被审计获胜律师团队找上来。”
  “慌什么。”
  陆灼静静听著,晃著酒杯,冰块叮咚,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欲要让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们准备干掉她女儿的时候,不早料到她会反扑?”
  “可眼下怎么办?”刘启刚额头沁出细汗。
  赵財神接过话头,胖脸上笑容和蔼,眼神却带著阴狠:
  “老刘啊,你这么想,她越疯,反对她的人才越会紧紧抱团,你没看你们天洲的股价,现在都跌成什么样了?”
  “我们现在一边放消息打压股价,一边通过几家离岸基金悄悄吸纳散户的恐慌盘,只要你和汪林权在董事会里稳住阵脚,里应外合,她晏静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斗不过我们。”
  陆公子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玻璃杯底“嗒”一声轻叩在黑色大理石檯面上,轻轻一笑
  “到时候,天洲,就不姓晏了。”
  刘启刚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可她要是破罐破摔,来个鱼死网破呢?她…她现在也没放弃查车祸,看那样子,有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查?”
  陆公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体前倾,眼底的轻蔑与狠戾再无遮掩:
  “查又怎样?我明摆著就是要弄她晏静,什么京海白寡妇,在我眼里,和外面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不过都是婊子而已,婊子想要站在男人头上,就要知道跌下去会有多惨,她要是聪明人就该知道那辆车没有撞死她女儿是她祖上积德,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刘启刚悚然一惊,瞳孔微缩:
  “陆少,你还打算……?”
  陆公子没直接回答,目光斜向阴影中的严九。
  严九会意,声音平板无波:“她已经查到周老森那儿了,昨天周老森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打算,我让他这两天先別出门。”
  “不知死活。”
  陆公子靠回椅背,语气厌倦:“真把自己当猎人了,老九,再给她点警告让她清醒清醒,看看还有没有胆子跟我叫板,聪明的话,趁早交出天洲,或许还能保住孤女寡母的命。”
  刘启刚脸上血色褪尽,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裤缝。
  陆公子看著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
  “刘董,怕了?”
  他语气放缓,带著蛊惑:“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你帮我吞了天洲,以后你做话事人,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对面的赵財神忽的一笑:“你小看他了,这老色鬼不是怕,他是覬覦那寡妇已久,想琢磨著等事儿成了,把晏静也收进房里,凑齐他的『八仙过海』呢!”
  “哈哈哈。”
  满室顿时响起心照不宣的鬨笑。
  酒杯碰撞,琥珀色的液体荡漾,映出一张张欲望横流的脸。
  就在此时,陆公子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亮起,他瞥了一眼,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瞬间凝固,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阴霾。
  旋即他放下酒杯,起身,隨意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袖口,语气恢復平淡:“你们接著喝,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离开。
  半小时后,盛海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与方才的顶层公寓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巨大的空间一览无余,线条冷硬,色调只有黑、白、灰。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京海最核心的金融江景,江水沉沉,船只如蚁。
  陆文庭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像一尊凝固的黑色山峦,他穿著最普通的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仅仅一个背影,便压得满室空气凝滯。
  陆灼推门进来,那股在派对上的张狂气焰不自觉地收敛了大半。
  “爸。”他喊了一声。
  陆文庭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每个字都砸在空旷的房间里:
  “不许动晏静。”
  陆灼愣住,隨即一股被压抑的怒火窜起:
  “为什么?!”
  他上前两步,声音拔高:“天洲这块肥肉,不是你一直想吃的吗?我布局这么久,耗费多少心血,眼看就要收网,你告诉我不许动?”
  陆文庭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有著与陆灼相似的轮廓,却更深刻,更冷硬,像经年风吹雨打的岩石。
  他没有回答儿子的质问,只是用那种毫无情绪的目光看著他,慢条斯理地的冷嘲:
  “你的部署?你的心血?靠严九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靠赵胖子那点股市里捞偏门的伎俩,还是靠刘启刚那种墙头草的胆量?”
  他微微摇头,像在评价一件不甚满意的作品:
  “动静太大,痕跡太脏,我说,不许动,听明白了?”
  陆灼胸口剧烈起伏,英俊的脸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我知道,因为她是烽火连城的人,你担心惹上那什么面壁者组织?”
  陆文庭侧目:“你还不够资格討论这些。”
  “我哥就可以,我不可以?”
  陆灼冷笑一声:“我做了这么多努力,我们陆家这种体量,都不配加入那个组织吗?”
  陆文庭拿起毛笔在宣纸上著墨,不急不缓的道
  “是。”
  陆灼脸色一黑,他想爭辩,想质问,但在父亲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灼热的岩浆,却喷发不出。
  最终,他狠狠咬了咬牙,一言不发,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厚重的实木门发出“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走廊迴荡。
  陆灼大步走向专用电梯,眼底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电梯下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严九。
  “陆少。”
  “先给晏静一个警告,不要闹出人命,看看她还能抗多久。”
  “明白。”